月光皎潔,照出青君山輪廓,眾人迎著山風,沿著山道緩步前行。
劉玉芝拿出花露水,噴在裸露的肌膚上,看向眾人說道:
「山里蚊蟲多,大家都噴點兒花露水。」
說著將花露水遞給陳壽。
山林寂靜,起初還有稀疏人群在路上散步乘涼,漸漸的只剩幾人的腳步聲伴隨著蟲鳴,在山間迴蕩。
宋雲竹腳步微頓,目光望向遠處,隨即小步跑到山崖邊,指著前方興奮道:
「大家快看,那邊好美啊!」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點點螢光在黑暗中閃爍,漫天飛舞,宛如星沙在銀河中流淌。
宋雲竹拉著劉玉芝的手,滿臉笑意:
「玉芝,那是哪裡?」
劉玉芝看了看遠處,估算片刻,不確定道:
「應該是接近山下的一個山坳吧,具體位置我也說不準。」
武濤牽著王浣水湊上前,看向遠處:
「看樣子,直線距離應該不遠。」
他轉頭看向劉玉芝:
「附近有小路可以下去嗎?」
劉玉芝想了想,指著前方道:
「往前一里地,拐角處有小路可以通到山下,但能不能通到那裡就不知道了。」
王浣水舉了舉手中登山杖:
「沒事,魯迅先生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我們這麼多人,淌也能淌出一條路。」
武濤急忙附和:
「寶寶說的對!」
宋雲竹一臉興奮,摸了摸放在包里的紗布網袋。
劉玉芝無奈搖頭:
「好吧!」
眾人往前又行一里,丈余寬的小路在大道上分岔。
小路曲折蜿蜒,兩旁林木遮住月光,看不清前路,山風吹得樹枝來回晃動,猶如漆黑夜裡向人招手的孤魂野鬼。
劉玉芝打開手電,照出坑窪不平的路面,正欲往下走。
陳壽眉頭微蹙,伸手攔住她,緩緩開口:
「我走前面!」
武濤急忙恭維:
「堂哥威武。」
劉玉芝將手電遞給陳壽:
「哥,小心些。」
宋雲竹也遞上登山杖:
「謝謝堂哥,這個給你探路。」
陳壽接過,點點頭:
「大家跟在我後面。」
言罷,打開手電,領著眾人向下方走去。
丈余寬的土路坑窪不平,幸運的是這幾日並無雨水,眾人走得還算順暢。
走到岔路口,左邊是土路主道,右側一人寬的小道兩旁長著齊腰深的雜草。
陳壽辨了辨方向,望向前方螢光閃爍處,踏上小路。
周遭愈發安靜,微微涼風撲面。
走了約莫兩刻鐘,豁然開朗,林木將空地圍成橢圓形,林間螢火蟲飛舞,映出周邊青木翠葉,如夢似幻。
王浣水一聲尖叫:
「啊!太美了。」
言罷,鬆開武濤手臂,拿出紗布口袋,跑向螢火蟲。
武濤呵呵笑著追上去:
「寶寶慢點。」
劉玉芝嘴角止不住上翹:
「大驚小怪!」
宋雲竹從包里摸出紗布,瞄了眼王浣水,轉頭看向劉玉芝:
「玉芝,對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來說,螢火蟲只在書本上出現,親眼看見的感覺你不會理解。」
言罷,笑盈盈地向螢火蟲下方走去。
陳壽輕輕吐出口氣,輕笑著看向劉玉芝:
「你也去玩吧。」
劉玉芝翻了個白眼:
「我才沒那麼幼......」
「啊~~」
話未說完,慘叫聲打破寂靜。
劉玉芝驟然抬頭望向前方。
陳壽心裡一驚,腳尖輕點地面,身形急速衝出。
撥開雜草,王浣水跌坐在地,雙手不斷揉搓腳踝。
武濤蹲在一旁,關心問道:
「寶寶,沒事吧?」
王浣水皺眉搓腳,嘴裡嘶著涼氣:
「好像崴腳了。」
言罷,脫下登山鞋,露出略帶紅腫的腳踝。
陳壽暗鬆口氣。
劉玉芝和宋雲竹相繼走來。
宋雲竹皺了皺眉:
「毛毛躁躁的,這下好了吧。」
她掃視眾人:
「有人帶藥了嗎?」
武濤無奈道:
「我買了噴霧放在背包里,晚上出門想著輕裝簡行,就沒帶包。」
劉玉芝撇嘴:
「廢話!」
武濤剛想反駁。
陳壽從包中摸出瓷瓶:
「我這有跌打酒,你們誰幫她上藥?」
劉玉芝眼睛一亮:
「對啊,哥的藥酒已經泡好了。」
武濤望向陳壽呵呵笑道:
「堂哥,這藥酒管用嗎?」
劉玉芝頓時大怒,指著武濤怒道:
「武濤,你什麼意思?」
轉頭看向陳壽:
「哥,別理他們,好心當成驢肝肺。」
武濤急忙賠笑:
「堂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陳壽輕笑擺手:
「無礙!」
他將手中瓷瓶遞給武濤:
「只需取出少許在手上揉搓,待掌心發燙,再取少許按住她腳踝,由申脈至金門來回揉搓,半柱香後便可消腫止痛。」
武濤滿臉懵,愣在原地,旋即厚著臉皮央求:
「堂哥,還得麻煩你,我不會!」
宋雲竹瞄了一眼陳壽,輕聲開口:
「堂哥還是你來吧,我們都不懂穴位。」
劉玉芝也幫腔:
「哥,你來吧。」
王浣水眼巴巴地望著陳壽。
陳壽指尖微頓,看向武濤:
「你不介意?」
武濤又是一愣,不知什麼意思。
劉玉芝急忙拉了拉陳壽衣袖:
「哥,你就幫幫她吧,相信浣水也希望你能幫她。」
王浣水急忙接話:
「麻煩堂哥了!」
陳壽知道又是自己鬧笑話了,如今女子的腳都能隨便摸嗎?
無奈點點頭,從武濤手中接過藥酒,開始幫王浣水上藥。
王浣水抬眼看向眾人,歉意道:
「我沒大礙,你們去玩吧。這裡有堂哥照顧就好。」
宋雲竹點點頭,拉著劉玉芝離開。
武濤嬉皮笑臉在旁邊坐下:
「寶寶我陪你。」
幫王浣水上完藥,陳壽向兩人交代:
「休息一炷香,待腳腕可以正常活動便可行走,切記不要大力蹦跳。」
王浣水點頭,甜甜一笑:
「謝謝堂哥!」
武濤連聲感謝,扶著王浣水到邊上靠著一棵大樹坐下。
陳壽雙手抱著膝蓋,看著追逐螢火蟲的宋雲竹和劉玉芝,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驟然間,一陣陰風颳過。
王浣水不由打了個冷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雙手不斷揉搓手臂,心生驚悸。
看向武濤,問道:
「寶寶,你覺得冷嗎?」
武濤全身止不住輕顫,嘴巴張大,目露恐懼,望著她身後。
王浣水猛然回頭,瞬間像是被人掐住脖頸,喘不上氣,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