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兩點暗紅乍現,伴隨著枯枝斷裂聲,幽幽飄來。
周遭空氣冰冷,紅光漸近,人形輪廓在朦朧光影下若隱若現,竟是一對人眼。
武濤雙腳止不住哆嗦後退。
他全身顫抖,一聲驚叫:
「鬼啊!」
扔下王浣水,轉身就跑。
王浣水臉色蒼白,嘴皮忍不住顫抖。
她雙腳發軟,好不容易站起,腳踝卻傳來鑽心的疼痛,又跌坐在地,雙手撐著地面,努力向後挪。
人影越來越近,朝著王浣水走來。
待人影靠近,王浣水總算看清。
月光朦朧,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慘白,風吹過他面龐,眉毛鬍鬚緩緩脫落。
無神的雙眼微泛紅光,冷冷地盯著她。
王浣水身形顫抖,艱難後挪,驚叫道:
「別......別傷害我,我爸很有錢,要多少都給你。」
中年男人毫無反應,迅速逼近王浣水。
他走到近前,抬起雙手,掐向王浣水脖頸。
王浣水頓覺陰冷寒意直襲面門,嚇得雙眼緊閉,忍不住哭出聲。
「別怕!」
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道勁風在她身邊掠過。
王浣水強忍恐懼微微睜眼,一道人影衝到她身旁,倏然躍起,身形懸空,雙腳猛蹬中年男人胸膛。
咚!
一聲悶響,中年男人被蹬得「蹬蹬蹬」連退幾步。
人影凌空後翻,穩穩落在她身旁。
王浣水抬頭,呆呆地望向身影。
劉玉芝一聲歡呼:
「哥,你好帥!」
宋雲竹也微微出神。
武濤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胸口,微微一愣,滿臉懊悔。
陳壽死死盯著中年男人,開口道:
「玉芝,扶你同學走。」
劉玉芝急忙上前,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扶起王浣水,背起她就往後跑。
中年男人被踹出好幾丈遠,只是身形微晃,繼續向眾人走來。
陳壽眉頭微皺,心裡一動,開口問道:
「陳建國?」
中年人腳步微頓,臉露茫然,隨即眼中紅光微閃,邁步走向陳壽。
陳壽心中瞭然,此人正是警察尋找的陳建國,怎會在此出現?
月光下看不清,從剛才的陰冷來看,此人陰煞入體,已成半屍。
思索間,陳建國掄起巴掌拍向陳壽胸口。
陳壽只覺一股陰冷直襲前胸,他微微側身,躲過這一掌的同時右手捏住對方手腕。
入手冰冷,仿佛抓住冬天裡被凍了一夜的鐵欄杆。
左手出拳,攻向對方腋下。
咚!
拳頭猶如砸在了冰塊上。
陳建國被砸得踉蹌幾步,卻毫無痛意,緩緩轉頭,猩紅眸光緊緊鎖定陳壽。
陳壽慢慢後退,目光死死鎖住陳建國,大聲道:
「玉芝報警,帶你同學離開,我拖住他。」
劉玉芝「哦」了一聲摸出手機,拿著手機在周圍跑了跑,焦急道:
「哥,這裡地勢太低沒信號,估計走上大路才行。」
陳壽矮身避開陳建國撲來的身形,一記掃堂腿將對方絆倒,回道:
「那你們去大路,報警後就在那裡等警察,給警察帶路。」
劉玉芝看了看場中,擔心道:
「哥,你小心,我很快帶警察來。」
說著背起王浣水向兩人招呼:
「我們先走。」
武濤低著頭沒有說話。
宋雲竹看了眼陳壽,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好!」
王浣水趴在劉玉芝背上,望向場中身影,語帶擔心:
「堂哥不會有事吧?」
劉玉芝安慰道:
「放心,我哥厲害著呢!」
言罷,背起王浣水就往來時路走。
武濤咬了咬牙,追上劉玉芝:
「玉芝,我來背浣水吧。」
劉玉芝點頭,正欲放下王浣水,忽然肩上一緊。
王浣水扯了扯她衣服,看向武濤,開口道:
「不用。」
她又拍了拍劉玉芝肩膀:
「玉芝麻煩你了!」
劉玉芝無奈,笑著看向武濤:
「沒事,我還行,等我累了換你來背。」
武濤嘆氣點頭,跟在兩人身後。
陳壽再次將陳建國踹得連退幾步,額頭隱隱有汗水滲出。
他心裡暗忖:
『活人驅煞我不會,殺了,怕是會被通緝。』
看了看再次逼近的陳建國,暗道:
『得想個辦法困住。』
他眸光四掃,目光停在山壁上垂下的藤蔓上,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緩緩向山壁退去。
陳建國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陳壽,嘴巴微張,森白的牙齒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寒光。
他猛地張口,呼出的寒氣在夏夜裡化為白霧,腳下猝然發力,飛撲向陳壽,雙手成爪,掐向陳壽脖頸。
陳壽猛然下腰,躲開攻擊,腹部緊貼陳建國腰腹划過。
陳建國撲空,重重砸地,卻毫無痛感,爬起身形,再次面向陳壽。
陳壽腰腹發力,身形驟然繃直。
看了看陳建國背後,伸手從布包摸出一把匕首,不退反進,沖向陳建國。
陳建國眼中紅芒大盛,雙臂向左右伸直,驟然合攏,拍向陳壽麵門。
陳壽矮身躲過拍擊,抱住雙臂,雙腳猛蹬地面借力,側身撞向陳建國腰腹。
陳建國被撞得身形不穩,弓身倒退。
陳壽腳步不停,猛踏地面,身形躍上陳建國肩頭,腳下重重一踏,踩得陳建國雙膝微彎,跪向地面。
他借這一踏之力,身形躍起丈余高,左手探出,牢牢抓住山壁藤蔓,右腕一翻,匕首出現在手中。
「嗚哇——嗚哇——」
警笛聲由遠及近,遠處山道上光芒閃爍。
陳壽知道警察來了,若警察看見正常人變成這樣,免不了害怕,還是得儘快制服他。
他迅速割斷藤蔓,身形猛地下落,借下沖之力,再次重重踹在陳建國肩頭。
陳建國被踹得踉蹌倒退,跌坐在一棵大樹旁。
機不可失,陳壽趨步上前,一腳踹在陳建國胸口,同時手中藤蔓迅速在他脖頸、胸口、腰腹纏繞,連繞數圈,將陳建國捆成一個粽子,牢牢綁在大樹上,動彈不得。
忙完這一切,陳壽抹去額頭汗水,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電筒的光亮伴隨著腳步聲響起。
「哥!」
劉玉芝的喊聲在空山迴蕩。
陳壽緩緩站起身形,大聲回道:
「這裡。」
倏然間,腳步聲紛沓而至。
兩名警察領著幾名防爆武警,快步而來。
領頭的正是朱大民和嚴為燕。
嚴為燕快步上前,看向陳壽:
「人呢?」
陳壽指了指後方:
「綁在樹上了。」
嚴為燕上前,打開強光手電,照在陳建國臉上,一聲驚叫,倒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