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女聲傳來，最先愣住的是徐怡凡，那是她最熟悉也是最渴望的人，她的媽媽。
隨後紙票上的內容改變。
【下一願景所屬者：徐怡凡】
徐怡凡站在最前面。
她沒有動。
緊接著，第二句話出現。
【願景將以所屬者內心最深處的願望為基底】
武谷軒看了一眼徐怡凡。「所以待會兒進去看到的是你最想見到的人吧」
其實經過陸沉的願景，徐怡凡已經知道了這個規則，所以她沒說話。
她一直看著前面的門。
如果願景真的會把一個人內心最深的願望拿出來……
那她大概知道門後面是什麼。
只是她不太願意承認。
人有時候很奇怪。
有些東西明明想了很多年，可如果真的有人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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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見到了，第一反應卻不是高興，而是害怕。
門開了。
裡面沒有怪物，沒有陰森的走廊，甚至沒有什麼奇怪的建築。
只是一間客廳，很舊，不大。
牆角放著一台已經有些過時的電視機，沙發套是米黃色的，窗台上擺著兩盆叫不出名字的綠植，桌上還有一個裝糖果的玻璃罐。
徐怡凡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武谷軒本來準備說話。
陸沉忽然伸手碰了他一下。
武谷軒愣了愣。
順著徐怡凡的視線看過去。
客廳中間坐著一個女人。
四十歲上下。
頭髮扎在腦後，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淺色毛衣。
她正在折一塊紅色手帕。
先對摺，再折一次。動作很熟練，好像以前已經做過無數遍，徐怡凡的手指慢慢攥緊。
女人抬頭。
目光穿過整個房間，落在她臉上。
沒有什麼誇張的反應。
她只是笑了笑。
「怡凡。」
徐怡凡沒說話。
「長這麼大了啊。」
武谷軒心裡一沉。
他應該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徐怡凡小時候的大部分記憶，都跟母親有關，她記得母親做飯的時候喜歡把袖子卷到手肘，記得她看電視劇的時候總喜歡一邊看一邊吐槽，也記得小時候家裡客廳太小，母親就在地上放三個坐墊。
左邊一個，中間一個，右邊一個。
然後把紅手帕藏在其中一個後面。
「猜猜媽媽放哪兒了？」
小徐怡凡每次都信心十足。
然後每次都輸。
輸了以後就抱著母親胳膊不鬆手。
「再來一次。」
母親總是笑。
「你都輸多少次了？」
「下一次肯定贏。」
「好。」
「再來一次。」
後來她慢慢長大。
不再玩丟手帕。
再後來……
有些事情就沒有下一次了。
女人把折好的紅手帕放在桌面上「還記得嗎？」
徐怡凡喉嚨動了一下。
過了很久——「記得。」
女人笑起來。
「那再玩一次？」
徐怡凡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桌面此時亮了。
【徐怡凡願景】
【遊戲名稱：丟手帕】
房間裡出現一張長桌，桌面中央畫著三個圓圈。
【左】【中】【右】
女人坐在桌子另一邊。
紅手帕放在她面前。
規則出現。
【參與者：徐怡凡】
【提問者：陸沉】
【回答者：武谷軒】
武谷軒掃了一眼。
「回答者？」
下一條——【每局開始後，願景將紅手帕放置於左、中、右任意一處】
【武谷軒可見位置，陸沉、徐怡凡不可見】
【隨後，願景向武谷軒提出一個是非問題】
【問題必須由當前手帕位置決定真假】
【武谷軒必須如實回答問題——回答僅限：「是」或「否」】
【隨後，陸沉可向願景提出一個是非問題】
【問題同樣須滿足上述條件。】
【願景必須按本局規定方式回答】
【除正式問答外，陸沉、武谷軒不得向徐怡凡傳遞任何有關位置的信息】【徐怡凡最終選擇手帕位置】
【三局全部判斷正確，願景通過】
武谷軒看完，先沉默幾秒。
「也就是說……」
他指自己。
「我知道答案，但不能告訴你們。」
又指陸沉。
「你不知道答案，但是你可以問。」
最後看徐怡凡。
「你什麼都不知道。」
徐怡凡：「你可以不用總結。」
「我只是覺得你比較慘。」
女人坐在對面看著三個人。
還是徐怡凡記憶里的笑容。「準備好了嗎？」
徐怡凡看了她幾秒。
慢慢坐下。
「來吧。」
第一局開始。
一道擋板升起。
只有武谷軒能夠看見紅手帕。
女人把手帕放進——右側
蓋板落下。
正式問答開始。
女人看向武谷軒。
【問題一：】「如果手帕不在右邊，那麼它就在左邊。」
「這句話成立嗎？」
武谷軒皺眉。
條件命題。
他高中數學成績雖然一般，但也沒有差到這種東西都不會。
真正的位置是右。
「手帕不在右邊」這個前提為假。
所以整個命題成立。
「是。」
桌面記錄下來。
【武谷軒：是。】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幾乎沒有停頓。
「我的問題。」
他看著女人。
「手帕在左邊嗎？」
女人回答：
「不在。」
【願景：否。】
徐怡凡面前出現三個選項。
左，中，右
她沒有立刻按。
武谷軒知道答案，卻一句話都不能說，坐在那裡比她還著急。
徐怡凡回憶兩道問題。
母親的第一問。
假如手帕在左邊——成立。
中間——不成立。
右邊——成立。
所以武谷軒的「是」，已經排除了中間。
只剩左和右。
陸沉問：
手帕是不是左邊。
母親回答：
否。
那就只剩——
徐怡凡按下。
【右】
蓋板升起。
紅手帕安靜地躺在最右側。【第一局正確。】
武谷軒立刻鬆了口氣。
「這不是挺簡單？」
陸沉卻沒說話。
女人看了他一眼。
笑容很淡。
「確實。」
「第一局嘛。」
武谷軒臉上的笑稍微停了一下。
陸沉抬起頭。
女人繼續說：
「小時候玩遊戲，也得先教小朋友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