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順利幫兒子在鎮上小學報上名的小艷,這段時間心情一直很不錯。
眼看著兒子胡生離正式上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小艷也忙碌著給兒子小學之旅的正式開啟做著各種準備;書包、鉛筆、鋼筆、原子筆、橡皮、卷筆刀...只是還缺少一個好看的鉛筆盒。
小艷帶著兒子跑遍了鎮上僅有的2個文具店,但是兒子都沒選中自己喜歡的文具盒。
逛了一天,晚上回家時,胡生悄悄趴在媽媽耳朵邊說了他的小心愿,他想有個《哪吒鬧海》圖案的文具盒。
想著兒子從小到大都沒跟自己提過啥願望的小艷,暗暗下決心一定想辦法幫兒子在一年級正式開學前完成這個心愿。
八三年六月底的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唯世騎著自行車從外回來,還沒到家就叫到:「小艷,明天是周末,你不是放假嗎?我明天要送一趟貨去縣城,送完就沒事了。你帶上咱娃和我一起去縣城耍耍唄?順便給孩子買點上學的東西啥的?你看怎麼樣?」
小艷聽到唯世從院子裡傳來的聲音,心裡一陣高興,心裡琢磨著,這下正好去縣城文具店幫兒子找找那什麼《哪吒鬧海》圖案的文具盒,再順便帶孩子去城裡見見世面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唯世就帶著小艷和小胡生騎車到了運輸站。
唯世跳上站里昨天晚上裝滿貨的卡車,將小艷和兒子分別安排在副駕駛和背後的小臥鋪上。
駕駛室半開的窗戶,一家三口望著窗外飛馳著的綠油油稻田,其樂融融的唱著電影《甜蜜的事業》插曲《我們的生活比蜜甜》:「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無限好囉喂,甜蜜的歌兒,甜蜜的歌兒,飛滿天囉餵...」
一路上唯世和小艷的歡聲笑語伴隨著呼呼大睡的胡生,隨著貨車的行進,蕩漾在鎮裡到縣城的公路上。
這歌聲和歡笑聲深深地感染了道路兩旁低頭勞作的鄉親們,大家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駐足觀望這飛馳而過的貨車。
只是沒人注意到貨車的車尾掛著一截黑布,即便是這飛馳的貨車帶起濃濃的煙塵,這截黑布也是紋絲未動,就那麼孤獨地掛在車後,仿佛是凍住了一樣。
這也許是胡生記事以來,這個三口之家最沒被外因打擾、最開心的一個早晨,卻也是改變胡生命運,開啟他此後人生夢魘的一天。
一路歡聲笑語中,不到一個小時,唯世就將卡車開到了縣城的運輸站,站里幾個裝卸工正在站門口等著卸貨,
看到卡車進站,幾個人連忙圍了上去準備卸貨。
縣裡裝卸工小陳看著從駕駛室里鑽出來的唯世一家三口,不禁笑道:「王師傅,真有你的,消息是真靈通啊。這新電影昨天剛上映,你今天就巴巴帶著媳婦、兒子一家三口到縣城來看了?」
「啥新電影啊?我今天是帶我媳婦、兒子來縣城耍的,如果新電影好看的話,那等下貨卸完了,我就帶他們去看看。呵呵」唯世一邊和小陳搭訕著,一邊去卡車後面放下後擋板。
「昨天縣電影院剛剛放的香港電影《魔界》,我自己還沒看呢?聽說很是驚險、刺激哦......」小陳一邊回答唯世,一邊招呼著其餘幾個裝卸工將卡車上的貨物卸到倉庫里去。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一車貨已經全部卸進倉庫。和庫管點完數簽字開票後,唯世一把將票據塞進工作服的口袋裡,轉身拉著等在站里排椅上的兒子和媳婦就上了卸得空空的貨車駕駛室。
今天辦事很順利,唯世一家開著卡車在縣城還沒轉上兩個文具店,睡眼朦朧的胡生就在第二家文具店裡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印有動畫哪吒鬧海圖案的人造革文具盒。
「這個哪吒鬧海文具盒,兩塊五。」文具店裡的售貨員在櫃檯後白了一眼胡生緊緊抱在手裡的文具盒,冰冷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
兩塊五,這個數字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早期不是一個小數目,基本是一個普通大人月工資的十分之一了。
但是,小艷早就暗暗為兒子這個小小的心愿攢錢了,鎮上買不到的文具盒,如果在縣城再買不到,就要托人到省城或者更大的城市去買了。
小艷為了完成兒子這個心愿,從上個月就開始悄悄從每天的菜錢里摳錢了,每天摳個兩、三毛錢下來,現在手頭上也有十塊錢了。
「今天辦事是真順啊,兒子最想要的文具盒買到了,才用了兩塊五。存了一個月的十塊錢,還余了七塊五,真好。待會一定帶唯世和兒子好好在縣城吃頓好的,打打牙祭。」小艷邊數出兩塊五角錢塞進售貨員的手裡,邊在心裡盤算著。
中午,三人在縣城最大的飯店「津津餐廳」點了一盤糖醋排骨、一盤青椒肉絲、一碗番茄蛋湯,外加上了六碗米飯,總共也才花了四元兩角錢。小艷看著肚子吃得溜圓的兩父子,拍拍胡生的腦袋,笑道:「吃飽喝足,走,兒子,拉上你老爸,咱回家囉!」
唯世見狀,連忙拉住小艷的手,訕訕道:「媳婦,這天還早呢。我知道你為兒子買這文具盒存了10塊多錢。除了文具盒和飯錢,不還剩下好幾塊錢嗎?好不容易來縣城一趟,又趕上昨天縣電影院放新電影了,要不咱三個一起看場電影去?」
小艷看著賴在凳子上不起來的唯世,輕聲嘆口氣,搖搖頭道:「早上在站里卸貨時,你聽小陳說新上映那啥香港電影,你是不是就動心思想看來著?」
唯世聞言,腆著臉奉承道:「要不說你是我媳婦呢?我這屁股還沒翹呢,你就知道......」
「媽,就...去看電影吧?」胡生一手抱著文具盒,一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輕聲道。
小艷看著一整天都沒怎麼說話的兒子望著自己的臉,只好甩開唯世拉著自己的手,從懷裡掏出剩餘的三塊三毛錢,輕聲笑罵道:「反正這個月除掉伙食費就剩下這三塊三了,你們爺倆就可勁地造吧。」
唯世聞言,一把準備從小艷手裡搶過這三塊三毛錢,但卻被小艷左手拍了一記,打掉了自己搶錢的手。
唯世只好訕訕地笑道:「放心、放心,電影票不貴,我剛剛卸貨時都問過了,三個人才三毛錢,今天下午兩點半就有一場。咱三看完就回家,成不?」
從飯店出來繞過一條街,就到了縣星光電影院。唯世跳下車,拿著小艷給的三角錢就往影院售票處跑過去。
買完票,一家三口在電影院外的石頭椅子上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看到從四面八方陸陸續續趕過來看電影的人群。
「你看,看的人不少哦。這電影指定不錯的。」唯世拍了一下小艷的手臂,指著觀影人群道。
「好好好,你看你兒子都等睡著了,快叫醒孩子,走,咱們進場看電影去。」小艷說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踢了一腳還賴在石椅上的唯世,示意他叫醒靠在旁邊睡著的胡生。
「喂喂喂!兒子,醒醒了,還看不看電影了,時間到了,準備進場了!」唯世推了推靠在自己肚子上的兒子,笑罵道。
「看看看!...」胡生眼睛還半閉著,嘴裡輕聲念叨著。
這孩子今天一出了慶安鎮,就一直沒精打采的,一整天都沒說上幾句話。
一家三口,手拉著手,唯世帶頭舉著票,嘴裡念叨著:「七排六、七、八號.....」正準備進去找位子。卻被縣電影院門口查票的一個光頭攔了下來。
「哎哎哎」唯世一把推開光頭攔著的手,一把揚了揚手裡的票,大聲道:「燈泡老哥,咱有票,咱有票啊!」
「不是,不是說你沒票!這娃是你家的不?幾歲了?上學了沒?」光頭沒理會唯世嘴裡的揶揄之詞,一抬手拉住胡生的胳臂,問道。
唯世聽了,一臉的不高興,推開光頭拉住兒子的手,罵道:「我兒子馬上上一年級了,咋了?沒上學有票也不給進嗎?」
光頭見狀,擦了一把汗,陪笑道:「不是這個意思哦。這個新放的電影拍得很緊張,又刺激,昨晚放的時候就嚇哭了一個中學生。這個孩子太小的話,還是不建議看哦!」
「緊張、刺激好啊!正好給咱娃練練膽子。男子漢,大丈夫,膽子就是要從小練的!去去去,別攔著我們找位子!」唯世一把推開光頭,拉著小艷和胡生就進了影院大門。
小艷聽了光頭檢票員的話,跟在唯世身後,不禁拉了拉丈夫的衣襟,低聲道:「唯世,檢票員都這麼說,咱別嚇著孩子啊!要不,你去看吧,我帶孩子在車上等你......」
唯世反手拉住小艷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真糊塗啊。咱兒子從小到大在咱家和鎮上見過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你不記得了?你見過咱兒子害怕過嗎?一部電影而已,還比咱家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可怕?放心,咱兒子天生異象,膽子大著呢!你別小瞧了咱家的小男子漢!」
小艷一想,丈夫確實說得在理,想起當初兒子才幾歲的時候就在雨夜停電時醒來說自己背後站著好多人的情景,小艷不禁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冷戰。
兒子膽子是真的很大,那件事以後也沒見兒子說他害怕過。
想到這裡,小艷也就沒有繼續阻攔,跟在唯世的後面,右手拉著兒子分別坐在七排七號、八號位子上。
香港電影《魔界》其實是一部恐怖片,講的是個跨越五十年的惡鬼報仇的故事。
放映的時候,燈光熄滅,全場100多號人鴉雀無聲。
由於是第一次看恐怖片,小艷被劇情以及新奇恐怖的鏡頭所吸引,黑暗中只是隱隱覺得兒子拉著自己的手在輕輕地搖晃著。
當電影演至高潮部分,電影中的惡鬼從身後暗影處突襲男主,一把插入男主心臟的時候,伸手不見五指而又寂靜無聲的影院裡突然響起一聲悽慘而尖利的叫聲「啊!........」
是小艷,是坐在自己左手邊小艷悽厲的叫聲吧!
俗話說,人嚇人,嚇死人啊!!!
唯世剎那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死死地抓了一把,痛徹心扉!
想想看,黑漆漆的電影院裡正在放著最恐怖的電影,觀眾的心正被可怕的劇情所折磨。
突然之間,飛奔逃命的主人公被躲在暗處的惡鬼之爪一把插入心臟,然後就是突入鏡頭那陰邪的惡鬼之臉.....這本就是到了可怕至極的頂點了!
在這時,你身邊再突然響起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一聲慘叫實在是太過嚇人,以至於電影院的放映員幾乎只是隔了兩秒鐘就馬上停止了電影的放映,全場亮起了大燈。
唯世忍住心臟的絞痛,左手一把抱住身邊的小艷,只見小艷滿臉淚水,雙眼死死盯著坐在身邊的胡生,嘶啞地喊道:「兒子、兒子,快、快、快.....」
隨著小艷的呼喊,唯世眼睛望向坐在妻子左手邊的小胡生。座位上已經沒人了,雙眼瞪得大大的兒子此時已經滑倒在了地上,眼眶、鼻子和嘴裡都流出墨綠色的粘液,嗓子裡只是發出沙啞而微弱的「哦...」聲。
唯世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拉起全身發軟的小艷,瘋了一樣跑出電影院。
跑出電影院門口時,那個光頭檢票員見狀連忙回頭安排了一下人員去安撫其餘慌亂的觀眾,自己則跟著唯世的背影追了上去;原來這位光頭老哥不是檢票員,而是縣電影院的負責人劉經理。
二、
十多分鐘後,光頭劉經理剛剛衝進縣醫院的大門,就遠遠看到縣醫院的急診室門被推開,大夫將慌亂的唯世和小艷從急診室里拉了出來。
劉經理平復了一下自己緊張的心理,擦了擦滿頭的大汗,悄無聲息地靠近這三人,離著四、五米遠停了下來,坐在靠牆的等候椅上,豎著耳朵聽著這三人的對話。
戴眼鏡的醫生一把拉下自己的口罩,一邊安撫著小艷和唯世,一邊問道:「你們中午給孩子吃了啥?怎麼膽汁、胃液都吐出來了?」
「膽、膽...膽汁、胃液?」唯世聽了醫生的話,頭都大了!
「醫生,中午我們一家三口都是在縣裡那家津津餐廳吃的飯,也沒吃啥特別的。就是糖醋排骨、青椒肉絲、番茄雞蛋湯什麼的。我和我愛人也都吃了的。」小艷趕忙在旁邊補充道。
「乖乖,伙食不錯哦。津津餐廳是縣裡幾十年的老店了,衛生應該是沒問題的。況且如果衛生問題的話,你們夫妻倆應該也有症狀才對的.....再說了,伙食那麼好,為什麼吃的東西都沒吐出來,反而是膽汁吐出了?還有啥特殊情況你們沒說的?」眼鏡醫生聽完,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鏡又道。
小艷一想,趕忙將剛剛在縣電影院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又詳細地說了一遍。
「啥啥啥?嚇得?......」眼鏡醫生聽完,嘴都哆嗦起來了。
頓了片刻,眼鏡醫生對著小艷和唯世擺擺手,說道:「你們先別進來。」然後轉身進了急診室,對著正在擦拭胡生嘴角粘液的護士問道:「處理好了沒?處理好了,你快去二樓把內科張主任請下來,就說我這邊急需他來會診。」
不一會,「噔噔噔」一個五十多歲的灰白頭髮、瘦小枯乾的白大褂老者帶著護士從二樓趕了下來。
「啪」的一聲,兩人進了急診室關上大門。
小艷和唯世焦急地在急診室門口走來走去,急切地等著消息。
唯世正急得焦頭爛額之際,一抬頭猛然看到縮在角落裡低著頭的光頭經理,一肚子怒火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光頭經理的衣領,大罵道:「都是你們,放的什麼破電影,把我兒子魂都嚇掉了!你說怎麼辦!怎麼辦?」
「這個...你也不能全怪我們啊,昨天到今天我們都放了4、5場了,除了嚇哭一個學生之外,也沒出啥大事啊?再說了,這本來就是恐怖片,你們進去之前,我不是不讓你們進麼?是你非說要鍛鍊兒子的膽子,非要進去的。這會兒出了事,你也不能全怪到我們電影院頭上去啊?」
光頭劉經理雙手抓住唯世封住自己領口的手,一邊哆哆嗦嗦地往後退,一邊又道:「我剛剛不是聽你跟醫生說,這孩子是被尖叫聲嚇到的嗎?這恐怖片本來就有點嚇人的,黑漆麻污的,誰再這麼一叫,不嚇死人才怪!我覺得這主要責任還是那個鬼叫嚇人的人!這會兒電影應該還沒放完,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堵人去?」
唯世見這光頭說得在理,抓住領口的手不覺就鬆了下來。
想了想,唯世轉頭望向小艷,疑惑道:「對了,小艷,那叫聲是你叫的吧?我聽到是從我左手邊傳過來的,當時把我都嚇得半死!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膽子這么小啊?一個電影你鬼叫那麼大聲幹嘛?」
小艷望著唯世,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嘴裡喃喃道:「今天這電影是挺嚇人的,那個鬼頭衝出來的時候,我的確是被嚇了一大跳;也確實沒控制住,啊的叫了一聲,但是我聲音不大,還沒出嗓子我就停住了...」
「停住了?為啥停住了?」唯世疑惑道。
「因為從我左手邊傳來了更大聲的慘叫聲把我的叫聲嚇回去了!」
「你的左手邊?你左手邊不是兒子嗎?你的意思是兒子自己的慘叫聲嚇到了他自己?」唯世匪夷所思地望著小艷,「不對!兒子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那聲慘叫絕對不是兒子!那叫聲分明是個女人尖細的叫聲!」
「對!對!對!那聲音確實不是咱兒子的聲音!」小艷一邊回憶一邊思索道。
「聲音是從你的左邊傳過來的,你的左邊是兒子,兒子的左邊是...沒人啊!剛剛電影院燈亮的時候,我抱起兒子的時候掃了一眼他旁邊的位子,沒人啊?咱三人的座位是七排六、七、八號,咱這一排總共就十個位子,而且十號位子抵著牆,要想進出必須從一號那邊慢慢過來。剛剛抱起兒子的時候,我心裡還納悶呢。這場電影座無虛席,怎麼就單單七排九號、十號這兩個位子空著沒人坐呢?」唯世抱著頭苦苦回憶道。
「剛剛燈亮的時候我被兒子的樣子嚇到了,沒注意他邊上位子的情況。不過進場找座位的時候,雖然燈已經暗了在放加演新聞,但是我隱約看到兒子落座時,邊上是坐了一個人的...」小艷蹲在走廊邊上,低頭思考道。
「吱呀」一聲,急症室的門被推開,灰白頭髮的乾瘦老頭和眼鏡醫生一起走了出來。
眼鏡醫生對著唯世、小艷招了招手,小聲道:「剛剛張主任初步對你們家孩子反覆作了觸診、叩診和聽診,孩子肝膽臟器沒有出現明顯的腫大。心率較快,應該是受驚嚇的原因。」
乾瘦老頭看看眼鏡醫生一時說不到重點,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插話道:「孩子心率和胃腸道都有一些問題,精神上也是很萎靡,孩子目前還是處在昏睡狀態,考慮到受驚嚇的原因,總體問題應該不算太嚴重,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嘴角的粘液的確是混合著膽汁的胃液,考慮到膽汁泄漏有可能造成腹膜炎甚至是感染性休克,建議暫時先住院觀察幾天,作一下血液、尿液和大便檢查。今天我先開一點安神靜養和調節腸胃的藥,先住幾天,看看孩子檢查情況,我們再作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乾瘦老頭說完,回頭對著眼鏡醫生囑咐道:「我等下把開的藥方讓護士送過來。你去安排一下這孩子的住院手續。」說完,帶著護士噔噔噔上了二樓。
小艷拉著唯世走進急診室,望著躺在急診室治療床上緊閉雙眼的胡生,輕聲在唯世耳邊道:「他爸,你快去想想辦法,孩子要住院,我身上錢不夠...」
唯世拍了拍小艷,安慰道:「沒事,你在這陪著孩子,我去想轍...」
唯世轉頭一步邁出急診室,就去找剛剛還躲在門外走廊的縣醫院光頭經理,準備先找他借點錢先讓孩子住上院。
「嘿,這個老狐狸!跑得倒是真快!」原來光頭劉經理剛剛在旁邊偷聽完張主任的診斷後,知道孩子沒啥大事,早就溜得沒影了。
無奈之下,唯世只好出了縣醫院,一步跳上卡車,一溜煙的開車往縣城運輸站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