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份委託

  陸離退到電梯口，把鐵門重新鎖上。他鎖門的時候手指很穩，可他知道，這層樓已經被「點亮「了——那些牆上的字，像蟄伏的東西突然醒了，紅光從牆縫裡滲出來，一層一層往上爬。

  電梯門開了，姜歲寒站在裡面，臉色有點白：「白小滿說信號源在總部？「

  「對。「

  「他查出來是誰了嗎？「

  陸離按了關門鍵。電梯往下走，他看著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往下跳，說：「他發給我一個簽名比對。正在遠程點亮這層樓的，用的密鑰，跟你師父留下的最後一條工作記錄，是同一個簽名。「

  姜歲寒沉默了一下：「陸晚晴。「

  「嗯。「

  「可陸晚晴，三年前就殉職了。「

  「我凌晨給她打電話，通了，響了三聲，掛了。「陸離說，「你說，一個三年前就死的人，電話號碼還能打通嗎？「

  電梯裡沒人說話。

  出了電梯，白小滿蹲在警戒線旁邊，抱著電腦，看見他們出來，站起來，欲言又止。陸離走過去：「說。「

  「我剛把比對結果傳給你了。「白小滿說，「但顧總隊長……他也收到了。他讓我把這條數據，標記為'存疑'。「

  「存疑？「

  「他說，陸晚晴的檔案是封存的，任何人動她的密鑰都要走審批流程。如果這條簽名真的是她的，那只有一種可能——「白小滿頓了頓，「三年前，她根本沒死。可顧總隊長說，不可能。「

  陸離沒說話。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朝那輛黑色商務車走去。

  顧長安站在車邊，抽著煙，看見他過來，把煙掐了。

  「你媽的事。「顧長安說，「到此為止。「

  「為什麼？「

  「她的檔案是絕密。你再看下去，不僅你，連你師父、連我，都要被卷進去。「顧長安看著他，「陸離，我理解你想查。但有些東西，知道了，是要死人的。「

  「我師父已經死了。「陸離說，「死在我面前。「

  顧長安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給你一個名字。「他說，「但只給你一個。你想查，就從這一個人開始，別的，我幫不了你。「

  「誰？「

  「檔案里，陸晚晴最後一件經手的事，批的經辦人。「顧長安說，「姓姜，在鎮詭司異常科，是姜歲寒的養父。「

  陸離站在原地，手裡的手機握得發白。

  他轉身回到招待所，開門，進屋，反手帶上門。走廊的燈在他身後亮了又滅。

  他正要脫外套，餘光掃到地上——門縫底下，塞著一張紙條。

  

  陸離蹲下來，撿起來。

  紙條上的字，是老周的筆跡。他認得，那筆跡他認了一輩子：

  「別查了。再查下去，你也會成為被抹除的'證據'。——老周「

  陸離拿著那張紙條，站在門口，很久沒動。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