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在東宮吃飽喝足,慕容軒中途醒來喝了奶,又睡了個安穩覺,這兒沒人要用她,她便回自己的一隅天地繼續歇著。
這還沒歇個精神十足,就聽有人敲門,力氣之大,她睜眼看著那門都跟著晃,忙出聲阻止。
「我醒了我醒了,別敲了!誰啊!」
簡熙手腳並用,從床上爬起來,頂著一頭雞窩開門。
門外是東宮內的一個小丫鬟,年紀尚小,面上都能看出青澀,此時正一臉歡喜地看著她。
「簡女史,青蘿來找您啦!」
她名叫春桃,是和青蘿一起進宮的,兩人年紀相仿,故而無話不談,自打聽說青蘿是安國公府走失的小姐後,她一面為她高興,另一面又寂寞。
青蘿走了,意味著往後她們能相見的機會就少了。
她不過是一個下人,哪裡能見得著安國公府的小姐?
今日青蘿回來,哪怕目的是見簡熙,她只能跟著遠遠望一眼,心中也是高興的。
只要青蘿過得好,她就滿足了。
「青蘿回來了?」
簡熙驚喜極了,又握著春桃的手:「我梳個頭髮,你在外頭等我換身衣裳。」
青蘿算是她幫忙才能認祖歸宗,沒人不想回顧自己做的好事。
簡熙也不例外。
簡熙收拾了一下,就跟春桃往花園去。
蕭景雲也在此處,不知道跟青蘿叮囑著什麼,青蘿十分認真聽著,簡熙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們並未特地收聲,所以蕭景雲還是聽到了些動靜,轉頭見是簡熙,面上都變得和睦,沖她頷首;「簡姑娘。」
簡熙和春桃行了一禮,春桃眼含淚光地看著青蘿。
她看得出來,青蘿這段時間在安國公府被養得不錯,原本面黃肌瘦的人,今日再看,雙頰兩側已經生出了些肉。
連進宮都是世子親陪,在安國公府的受寵程度更是不必多言。
青蘿強忍著思念,轉頭對蕭景雲軟聲:「大哥,你能不能……」
「好好好。」蕭景雲無奈搖頭,「大哥迴避,讓你們說些體己話,可以了吧?」
「大哥最好了。」
蕭景雲離開時繞過簡熙,步子頓了下,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瑤瑤的事,多謝簡姑娘。」
瑤瑤?
簡熙看了眼青蘿,恍然。
認祖歸宗後,哪有還用做丫鬟時的名字的。
這應當是安國公府給她起的新名字。
蕭景雲離開後,兩個姑娘也沒了顧忌,直接抱在一起,春桃更是訴苦:「你都不知道,自打你走後,都沒人跟我說話了。」
青蘿伸手給她抹眼淚,安慰道:「不慌不慌,今日我進宮,就是要把你帶走的。」
「把我帶走?」春桃怔了下,不可置信地看著青蘿,「真的?」
她入宮以來,就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出宮。
宮裡的嬤嬤說了,要是這皇宮這麼好離開,她們豈會攢夠了錢還不願意離開?
誰想伺候人?
這話一直在春桃心裡,現在有青蘿這話,又仿佛見了光明。
在宮中舉步維艱,倒不如在外頭,規矩也沒這麼多。
只是……
春桃有些擔心:「殿下能同意嗎?」
「無妨,我哥會去說的。」
春桃抓緊她的手,轉頭看向簡熙,沖她行了一禮:「簡女史,青蘿能認祖歸宗,我能跟著她出宮,都得益於您,這份恩情我記下了,來日若您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儘管說。」
瞧瞧,瞧瞧,這小孩兒就是上道。
回一趟安國公府,人也跟著容光煥發,她險些都要認不出來了。
簡熙心裡美得很,但還是面不改色地調侃她:「你就不怕我日後要你幫我辦個難如登天的事兒?」
「簡熙姐姐開口,定然是權衡過利弊的。」
青蘿又與她們分享,「對了,我回家後,母親為我改了名,如今我叫蕭景瑤。」
與安國公世子相同,都是景字輩,安國公府對她當真重視。
「這名字真好聽。」
三人在小花園聊了一會兒,蕭景雲便過來了,連帶著一起的還有慕容庭。
幾人連忙沖慕容庭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嗯。」
慕容庭看向春桃:「安國公小姐要你,一會兒去敬事房登記,領了出宮文書後,你便是安國公小姐的人了。」
春桃眼眶紅了,當即跪下來,對慕容庭磕了個頭:「多謝太子殿下成全!」
只有春桃嗎?
蕭景瑤咬著下唇,餘光小心翼翼地往簡熙的方向看了眼。
簡熙不明所以。
看她做什麼?
她又不是春桃。
「時候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晚點天色要暗了。」
說完了事,慕容庭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簡熙這個時候才發現,慕容庭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
是蕭景雲跟他說了什麼壞消息,叫他生氣了?
男人的心思真難懂。
「殿下,這邊若無事,我也先回了?」
慕容庭睨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簡熙心裡直嘀咕,怎麼感覺心情不好是沖她來的,她也沒做什麼啊。
待她離開後,福喜才沉聲道:「殿下,世子要簡女史,莫非是猜到了女史的用處?」
「不會。」
簡熙的事,只有他與福喜知道,蕭景雲斷不可能知曉。
他要簡熙,大概率是蕭景瑤開了口,他這個做兄長的拒絕不了,只能來碰碰運氣。
又或許是因為……
想到僅剩的那個可能性,慕容庭的臉色就愈發難看。
一連過了兩日,簡熙生活如常,卻在這日要去西配殿的路上,陡然聽見五公主的聲音。
【今日本想來東宮找簡姐姐玩,可是怎麼聽到了什麼下毒的事?】
【這個毒,不會是給太子哥哥的吧?】
下毒?!
簡熙的心瞬間懸到半空中,視線尋著五公主,卻意外看見伙房外幾個雜役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五公主的心聲在這裡出現,說明她就在這附近。
莫非是這幾個雜役說的?
簡熙沉著臉,快步走到這幾個雜役跟前。
一時間周遭聽不到半點聲響,連呼吸聲都顯得粗重不少。
「何人下毒?」
她連五公主在何處都顧不上找了。
幾個雜役臉色一變。
簡女史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