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女史,您從何處聽說的?沒人下毒呀。」
方才都不見簡熙人影,他們只當簡熙聽錯了。
然而簡熙不是這般好糊弄,視線掃過他們幾人:「當真不說?那我只好把這件事上報殿下,由殿下定奪了。」
一時間,雜役們慌不擇路地跪下來,哭天搶地:「簡女史,這件事跟我們沒關係啊!」
「是、是林大哥下的毒,我們不曾插手!」
「對對,頂多就是起了點惻隱之心,簡女史,您發發善心,今日之事可否當做沒聽見?」
幾個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簡熙看著都覺惡寒。
「行了,你們儘管說就是了,剩下的,我會讓殿下定奪。」
這要是關乎慕容庭的性命,這幾人只怕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雜役們面面相覷,最後是一個臉上長滿了麻子的人開口。
「昨日,我們發現林大哥……哦不,林廚子,他做飯的時候鬼鬼祟祟,從懷裡掏出一包粉末放在桌上,瞧他樣子也是在猶豫到底用不用,我們便趁他不注意,把藥偷了。」
末了,又連忙補充道:「簡女史您放心,這藥沒有下,咱們今日吃的都是乾淨的。」
簡熙思索一番,這林大廚她也認識,是伙房裡的廚子,平時就給宮人做些吃食,人也是憨厚老實,平常有什麼事找他幫忙,他都義不容辭。
這樣的人,會下毒?
「那藥你們扔到何處了?」
「就伙房後院,那經常有老鼠,我們想著那是毒藥,就乾脆把毒藥放在那了,能把老鼠毒死也算功德一件。」
簡熙一聲令下:「帶我去看看。」
她沒見過這藥,也不能保證就是毒藥。
一切還得等御醫看過才能確定。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伙房後院去,角落確實有還沒散完的藥粉,簡熙讓雜役去拿了黃油紙,包了一點起來,又叮囑他們:「此事不要再說,尤其是林大廚那邊,不可讓他知曉。」
「簡女史,我們都明白的。」
簡熙拿著這一搓藥粉往書房去,門口福喜像是等候多時。
「簡女史,今日怎麼來晚了?殿下已在裡頭,問過一回了。」
「我知道了,多謝福公公,我今日正好也有要事與殿下說。」
福喜開門讓她進去,慕容庭在桌案前,提筆寫信,聽見聲響,頭也不抬:「睡過頭了?」
「不是,殿下,奴婢今日路過伙房時,聽那邊的雜役說話,有人妄圖在飯菜里下毒。」
說著,她將黃油紙拿出來,雙手呈上。
慕容庭冷銳狹長的眼看向她,語氣發冷:「拿上來。」
簡熙將黃油紙放在案上,接過慕容庭手中的筆。
只見慕容庭伸手用指腹沾了點粉末摩挲,放到鼻尖輕嗅,然後將手放下。
「簡熙。」
「奴婢在。」
簡熙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庭這是生氣了?那也不能拿她撒氣吧,她可什麼都沒幹。
「你自己聞過這藥嗎?」
簡熙一愣,答:「奴婢不曾。」
她又不知道這是什麼毒藥,若是聞了就要死人的,她豈不是虧大了。
不行不行,她惜命得很,絕對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生命誠可貴的道理懂不懂?
她聽見慕容庭長嘆一聲:「這是麵粉。」
啊?
簡熙看著黃油紙里的粉末,腦子都不轉了。
這是麵粉?
慕容庭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若累了,孤便允你休息一天。」
「奴婢聽那幾個雜役說得信誓旦旦,也就沒想著看看。」
簡熙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說這麵粉是何人要下?」
「給我們燒飯的林大廚。」簡熙如實回答。
慕容庭的食指在案上輕叩,聲音淡淡,又帶著幾分懶意。
「你若不放心,可叫人去查探一番。」
畢竟萬事都要小心為上。
簡熙想了想,還是把那幾個雜役的說辭講了出來,又點明她覺得怪異的地方。
「林大廚在東宮已有數年,做飯燒菜不是手拿把掐?但那幾個雜役說他當時對著粉末發呆,像是在猶豫,所以他們才把這東西偷了,撒到了後院。」
「況且,麵粉在伙房裡都有專門的罐子放置,如何會單獨拿一包出來?」
確實有些蹊蹺。
「福喜。」
福喜立刻推門進來,彎腰道:「殿下,奴才在。」
「查一下,伙房的林廚子,近來都見了誰,可曾收過什麼東西。」
「是,奴才這就去查。」
簡熙在一旁,心裡樂呵,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就是爽!
「好了,研墨吧。」
夜間,涼風蕭瑟。
簡熙晨間穿得單薄,此時入夜生出幾分涼意,打了個冷顫。
倒讓慕容庭瞧見了。
「冷了?」
簡熙連忙搖頭:「奴婢不冷,就是書房裡頭暖和,一出來不適應,一會兒就好了。」
「嗯。」
見慕容庭沒有其他安排,簡熙提出離開:「殿下,那奴婢去看小殿下了?」
「去吧。」
還真是惜字如金,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簡熙撇撇嘴,往西配殿去。
慕容軒一日沒看見她了,今日卻破天荒地沒怎麼鬧騰,連奶娘都稱奇。
「今日辛苦了,你休息一會兒吧,小殿下讓我帶一會兒。」
開玩笑,慕容軒現在可是她能安穩留在東宮的底氣,不得好好增進一下感情。
要是哪天慕容軒不需要她了,她就要被慕容庭給開了!
慕容軒見是簡熙,咿咿呀呀地說起了嬰語。
好在簡熙能聽到他心聲,否則還真不知道這小殿下要做什麼。
【姐姐,一天沒看見你了,好想你哦。】
簡熙忍不住笑出聲,點了點他的鼻子:「我也想你呀。」
小小年紀就會哄人,長大了還得了。
慕容軒吐著泡泡,一雙手亂晃,心裡的話就沒停過。
【今天有個好奇怪的人,一直在門口看。】
奇怪的人?
【還好奶娘把他趕走了,我懷疑他要偷小孩,姐姐你可得保護好我。】
在這東宮,誰敢對慕容軒下手?
簡熙也不相信,可稚子不會說謊。
還得讓慕容庭探查一番。
慕容軒由她哄著,不一會兒就鼾然入睡了。
簡熙抱著他輕晃,正要把慕容軒放到床上時,只見門被風吹開了一小條縫。
她抱著慕容軒要將門關上,燭火卻將一道長長的人影映在牆上。
簡熙大驚,抱緊慕容軒,聲音發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