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外。
簡熙抱著慕容軒,昂首挺胸,整個人看上去宛如赴死。
福喜瞧著她的模樣,忍不住扯了幾下唇,然後尷尬笑道:「殿下應當是有事要跟您說的,您帶著小殿下,恐怕……」不太合適。
但是福喜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簡熙已經打斷他了:「殿下跟我說什麼是小殿下不能聽的?他們是兄弟,親密無間,再說了,小殿下現在年紀還小,就算是聽見了也記不得。」
話是這麼說。
福喜原先還想讓簡熙把慕容軒給自己,但是現在聽了她這麼胡扯一通,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只讓簡熙進去。
慕容庭正在批摺子,外面的動靜不算小,他也聽見的。
抬頭的時候,視線只在慕容軒臉上停留了一瞬間,然後就看向簡熙道;「青黛和素秋,孤明日就會讓人送走。」
「奴婢知道,殿下做的事,不需要跟奴婢說的。」
這麼快就想撇清關係?
慕容庭看著簡熙的眼睛,抿了下唇,問道:「你就不想知道孤跟太后說了什麼?」
簡熙如臨大敵。
太后會說的話,她大概已經猜到了,而慕容庭的回答,在此刻也十分明顯。
不管怎麼樣,她都絕對不要跟皇室沾染上一點關係!
「此事沒你不行。」
靠,那她更不能知道了啊!
簡熙瞪著眼睛,一板一眼道:「殿下英明神武,什麼都能做到,怎麼可能會沒有奴婢不行?您肯定是在開玩笑的。」
「啊,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小殿下肯定困了,奴婢帶小殿下回去休息。」
但她懷裡的慕容軒偏偏不給一點面子,咿咿呀呀地出聲。
【軒軒不困!軒軒很精神!】
【姐姐有什麼事跟哥哥說就好啦,不用管軒軒。】
慕容庭看著她懷裡的慕容軒,又跟簡熙尷尬的笑容對上。
那眼神十分複雜,好像在說「這就是你說的困了?」。
簡熙自暴自棄道:「好吧!殿下,您到底要說什麼?但是奴婢可說好了啊,奴婢是正經人,不賣身!」
「什麼亂七八糟的……」慕容庭的眉頭皺了起來,「太后要你明日開始,每三日就帶著小殿下去慈寧宮坐坐。」
只是這樣?
簡熙還有滿腹的話沒說出口,就已經被慕容庭這句話給打敗了。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慕容庭:「只是如此?」
慕容庭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故意問:「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你以為,孤送走了兩個丫鬟,太后要讓你補上?」
還真是。
簡熙心虛地笑了笑:「當然不是,當然不是,殿下這樣的人,奴婢怎麼可能配得上?」
「您放心,奴婢明白了,太后娘娘這是想念小殿下了,自明日起,奴婢會帶小殿下前往慈寧宮看太后的,一定管好這張嘴,絕對不會亂說話。」
這一點他倒是從未擔心。
慕容庭擺擺手,簡熙就趕緊謝主,然後離開了。
她前腳走,福喜後腳進來。
「殿下,您和太后明明不是這麼說的……這真的沒事嗎?」
「能有什麼事?」慕容庭臉上的笑意消失,重歸冷漠,「皇祖母近來想念小殿下,孤也是為了她好。」
省得她每日在慈寧宮胡思亂想。
慕容軒正是愛鬧的年紀,等鬧個幾回,太后就不會想著東宮了。
福喜暗嘆殿下的心還真是黑。
第二日一早。
簡熙抱著梳洗好的慕容軒前往慈寧宮,一同前往的還有福喜跟那兩個丫鬟。
青黛和簡熙不對付,但簡熙不在乎,只是青黛的情緒一點都藏不住。
她看著簡熙,忍不住出言針鋒相對:「簡女史怎麼也要去慈寧宮?莫非是太后娘娘要問話?」
簡熙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這就跟青黛姑娘沒有關係了。」
「你!」
青黛不服,怎麼就跟她沒關係了?她在慈寧宮,怎麼樣也是大宮女,底下的人瞧見都得喊一聲青黛姐姐。
也就是在東宮諸事不順而已。
等她回了慈寧宮,隨便跟太后說上兩句,那裡不還是她說了算?
素秋在一旁看著,輕聲罵了句蠢貨。
簡熙哼了一聲,沒有應話。
福喜只在前面領著路,一句話都沒說。
到了慈寧宮,青黛也變得穩重不少,到了太后面前行禮,又扭頭看向身後的簡熙,打小報告:「太后娘娘,今日簡女史聽聞奴婢和素秋回宮,非要跟著,也不知要做什麼。」
簡熙撇撇嘴,分明就是太后要見小殿下,特地讓她來的。
太后看見簡熙,眉頭一跳。
昨兒她才說平日裡不常見到慕容軒,今日就把人給送來了。
太子當真是好算盤。
這樣簡熙不在東宮,他也有藉口說不收填房。
「此事是哀家讓簡女史過來的,你和素秋既已回來,就還是原來的位置,先下去吧。」
青黛告狀不成,又不敢直接說簡熙壞話。
就算要說,也是日後等簡熙不在的時候偷偷說。
他們二人都下去後,福喜與簡熙行了一禮。
福喜率先開口:「太后娘娘,前幾日您命人送給二位姑娘的料子,奴才給一併拿過來了。」
太后看了眼福喜手上端著的料子,給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就下去收了。
「簡女史,上前來。」
那日在鳳儀宮,她只顧著看慕容軒,還未曾仔細打量過這位女史。
簡熙低著頭,抱著慕容軒上前。
可太后沒有接過她懷裡的慕容軒,而是看著她的臉,冷不丁來了一句:「簡女史長得還真是不錯。」
簡熙的腦子一時間就不轉了。
這是什麼意思?
太后為何突然誇她?
福喜笑而不語。
「對了,太子昨日回去後,可是有跟你說什麼?」
說什麼?
簡熙一臉茫然,搖頭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話,太子近來事務繁忙,奴婢也不敢在他面前多做停留。」
不錯,也是個懂事的。
知道男人在忙的時候,不能上前打擾的。
日後就算是做了通房,也不會跟那些狐媚子一樣,一直勾著太子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