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懷裡的慕容軒已經熬不住,先行睡了過去。
「殿下,不然今日先算了吧,這人就算是再怎麼找,應當也找不到了。」
她聲音不低,底下的人都能聽見:「況且,小殿下也困了,您明日還要上朝,可不能這麼熬下去了。」
慕容庭與簡熙的視線對上,只見簡熙輕輕點頭。
慕容庭立刻明白簡熙的用意,也跟著配合道:「今日就先這樣,來人,把這些人嚴加看管,此案不結,孤不會善罷甘休!」
「是。」
福喜帶著一眾親衛和御林軍,把這些宮人給看管起來。
座上的太后不由得站起來,對慕容庭道:「那皇后這兒伺候的人……」
「孤從東宮調幾個。」
慕容庭的視線掃過宮人,語氣冷冷:「小殿下這幾日在鳳儀宮,可不能再讓人鑽了空子。」
太后眉頭一擰,想著說不如讓慕容軒回東宮,可腦子轉了一下便察覺到其中的詭異。
兇手憑空消失了,誰知道他下一次出現會對誰下手?
太后將原本要說的話全部都給咽了下去,才有些失聲道:「太子說了算。」
慕容庭嗯了一聲,先行回了東宮。
簡熙抱著慕容軒上前,站在太后的身邊,輕聲道:「太后娘娘,現在時候不早了,您也先回去休息吧。」
「小殿下今夜,就有勞你了。」太后看了眼她懷中,睡得酣甜的慕容軒。
要是可以的話,她倒是想讓慕容軒跟她過夜。
可她年紀大了,這要是慕容軒在她在這兒出什麼事,她可擔待不起。
簡熙笑了笑,沒有說話。
待太后帶人去了偏殿休息,簡熙才抱著慕容軒回屋。
皇后這邊已經早早給慕容軒準備好了小床。
剛放下慕容軒,他就被驚醒了。
兩眼一睜,嘴巴一癟。
「哇——」
「小殿下。」簡熙連忙回身,不得不將慕容軒再度抱起來哄著,「不哭不哭,奴婢沒走。」
【不要,姐姐不要走。】
【軒軒害怕。】
孩童的聲音軟糯,簡熙也心軟了,嘆了口氣道:「好,奴婢不走。」
「小殿下不哭了,快些睡覺吧。」
慕容軒啜泣幾聲,隨後又閉著眼睡了過去。
簡熙顛著懷裡的孩童,目光卻透過窗戶看向窗外。
會是誰呢?
東宮。
福喜匆匆趕回,衣角沾了血漬,卻顧不上清理:「殿下,審完了,他們都說已經沒有眼線留在宮中了。」
若不是這批人,難道說皇宮裡,還隱藏了另外一批殺手?
慕容庭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冷冽:「今夜鳳儀宮,給孤看好了。」
「奴才都吩咐下去了,殿下您且放心,只是簡女史那邊……」
「她今夜必然也受了驚,吩咐御膳房的人,明日給她也送些吃食。」
慕容庭頓了下,又道,「皇后那邊如何了?」
提到皇后,福喜也跟著長嘆一口氣:「太醫說,皇后氣急攻心,舊疾新病一起來,又倒下了。」
好不容易有所好轉的病情,誰知道怎麼會又成了這樣。
「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福喜應了聲,然後退下了。
慕容庭看著案上的摺子,眼神愈發冷冽。
如今他在宮中,沒有辦法事事親力親為,很多時候還是得藉助他人之手。
除了簡熙,他還有誰可用?
慕容庭思索片刻,提筆寫下一封信,命人連夜送出宮外。
翌日清晨,窗外的鳥兒剛叫兩聲,簡熙就已經驚醒。
她昨夜和衣而眠,今早起來只是簡單洗漱一番,就抱著慕容軒往外走。
正巧碰到了從正殿出來的柳嬤嬤,匆忙跟了上去問道:「柳嬤嬤,皇后娘娘今日怎麼樣了?」
柳嬤嬤見是簡熙,神色緩和:「簡女史,皇后娘娘無事,就是犯了點舊疾,不礙事的。」
就是因為舊疾才礙事。
簡熙知道皇后之前因為舊疾在床上躺了多少年,也見過她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模樣。
現在一切剛有好轉,就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人到底是誰?
若被她揪出來,看她不扒了這人的皮!
簡熙一腔憤懣,對柳嬤嬤道:「柳嬤嬤,我可否帶小殿下去看望娘娘?」
「這……」
柳嬤嬤有幾分猶豫。
若是叫小殿下也成了病體,她就有罪過了。
簡熙趕緊道:「您放心,我就帶小殿下進去看一眼,皇后娘娘最是心疼小殿下,昨日關心過度,若今日叫她知道小殿下無事,說不定心情也會好些。」
這倒是有理。
聞言,柳嬤嬤也就沒有再拒絕,點頭道:「好,簡女史,你隨老奴來吧。」
二人一前一後往寢殿走,剛進去,簡熙就聞到了一股極為濃重的中藥味。
就連懷裡的慕容軒都皺著眉頭,不滿地蹬腿。
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味道!
簡熙在他耳邊小聲道:「小殿下,我們今日是來看皇后的,皇后昨日氣壞了身子,一會兒您便好好安慰她,如何?」
母后倒下啦?
慕容軒一思量,又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軒軒要把母后治好!】
簡熙哭笑不得。
小殿下,只怕您現在還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皇后這會兒還睡著,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嘴唇還有些泛白。
底下還跪著一群太醫。
簡熙越過這些人,抱著慕容軒往床邊走。
慕容軒一看到床上的皇后,方才還咿咿呀呀個不停,現在徹底安靜下來,呆呆地看著皇后。
他不是沒有見過病入膏肓的皇后,只是這段時間皇后的情況好轉,他以為再也不會變成以前那樣了。
「呀!」
慕容軒指了指皇后,一臉著急地看著簡熙。
太醫看著慕容軒,大膽出聲道:「簡女史,不然您還是帶小殿下出去吧,免得一會兒染了病症。」
「小殿下只看一會兒,馬上就走。」
簡熙在慕容軒耳邊小聲道:「小殿下,娘娘變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昨日那個扎您的人,如果您沒受傷,娘娘就不會傷心,就不會在這裡躺著。」
「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抓住那個人,好不好?」
慕容軒重重點頭,對著空氣一頓拳打腳踢。
【軒軒一定要抓住那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