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有那麼一瞬間腦袋空白,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話。
最後還是蕭景雲開的口:「太子殿下,今日簡姑娘上街,意外尋得與小殿下中毒有關的線索,我們二人正商討一會兒去那看看。」
即便慕容庭想要追究,但在慕容軒面前,他也只能先放下自己的情緒,眉頭皺起:」有線索了?」
蕭景雲只是看了簡熙一樣,簡熙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連忙把今天的事情托盤而出。
「孤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先用膳吧,一會兒孤也隨你們去一趟水河村。」
慕容庭今早回了宮中,處理了一些政務,就一直覺得心裡不太對勁,總感覺要出點什麼事。
還好今晚從心出了宮,否則還真要錯過了。
況且,還是留簡熙和蕭景雲單獨相處。
慕容庭看向蕭景雲,後者一點都不發怵,反而是露出一個笑容。
看得慕容庭心裡一陣火旺。
明明也沒什麼。
吃過了晚膳,安國公府就備好了車,慕容庭與他們一同上了馬車。
慕容庭在要上馬車的時候,突然停住,轉頭對蕭景雲道:「馬車空間不大,你自己找匹馬吧。」
這是要他自己一個人了?
蕭景雲愣了一下,隨後才失笑出聲。
他拗不過慕容庭,自然只能點頭應下:「好,那殿下我們一會兒見。」
慕容庭微微頷首,沒說話,進了馬車。
簡熙聽見了,有些坐不住,主動問道:「不然還是讓世子大人與殿下您一起吧,我去外面坐著也行。」
「夜裡風大,你是打算把自己吹個頭痛,然後明天小殿下醒了,你就當甩手掌柜?」
簡熙瞪大了眼睛:「奴婢沒有這麼想。」
「那就坐著。」
他語氣隱約能聽出來幾分不耐。
簡熙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興許是朝政上有什麼事讓他生氣。
罷了,反正跟她也沒關係。
慕容庭不說,她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一路上無話,簡熙好似在跟他鬥氣,一言不發。
慕容庭瞥了她一眼,才開口詢問:「那人只說村中近來有個耍蛇的,其他的一律不知?」
他問了案情,簡熙也沒法鬧彆扭,只能點頭回答:「是的,原本我也懷疑是金玉樓里有西域人下了毒,可她說是用了胭脂後立馬毒發,有些說不通。」
慕容庭沉吟片刻後道:「有些毒,只是量不大,所以才能緩個三兩天發作,若下了許多毒的話,說不定真會當場毒發也不一定。」
簡熙深吸一口氣:「可惜那盒胭脂被金玉樓的人拿走了,估計已經銷毀了,否則還能查一查。」
慕容庭沒說話,只是閉目養神。
水河村不遠,出了城南的門,沒過多久就到了。
村里一向都沒什麼夜間活動,所以大多數早早睡下。
好在還有這麼一兩戶人家家裡是亮著蠟燭的。
慕容庭命車夫停下,對簡熙道:「這裡進去就不方便坐車了,我們走進去。」
這要是讓水河村的人知道,大半夜來了輛馬車,他們指定被當成猴看。
簡熙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點頭應聲好,跟著慕容庭下車了。
蕭景雲一直騎馬跟在他們身後,見馬車停下,讓馬兒跑了幾步,停在馬車前問:「殿下,可是要步行進村?」
兩個人真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兄弟,這就猜到了。
慕容庭點頭應了一聲,蕭景雲也翻身從馬上下來,慕容庭讓暗衛在暗中看著,他們三人沒有帶其他侍衛,直接進去了。
水河村還有人家坐在門口數豆子,瞧見遠遠來了三個人,還都氣宇非凡,連忙伸長了脖子使勁看。
慕容庭走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蕭景雲就代勞道:「這位嬸子,我們是來尋一戶姓林的人家,您可知在何處?」
「姓林的?」那大娘原本還興致勃勃,在聽到這個姓氏後,瞬間臉一黑,嘴巴一撇,擺手道,「不認識不認識。」
簡熙有些納悶,這不對啊,按牢里那婦人的意思,只要跟村裡的人說找個姓林的,就會有人給他們指路才對。
但是這大娘怎麼是這種反應?
簡熙沒看蕭景雲的臉色,而是輕聲問道:「大娘,我們是來給林嬸子送東西的,但她只留了村名,沒告訴我們具體在什麼地方,勞煩您跟我們說說,行嗎?」
說罷,她還往腰帶上摸了摸,那大娘也跟著瞪大了眼睛。
但是半天簡熙都沒有拿出一點碎銀子,那大娘一眼就瞅出她沒有。
簡熙尷尬地笑了笑。
天殺的,她給忘了!
還在蕭景雲有眼見,連忙拿了幾個碎銀子,遞給大娘:「大娘,一點心意。」
大娘這才笑著收起來,指著後面的一戶人家:「就在那,不過你們趕緊把東西給了就走吧,別在他們家待太久。」
聽著有些怪。
簡熙好奇問道:「為何?」
「她……哎呀,那林秀秀就是個小寡婦,都不知道剋死幾個男人了!」
難怪今天的供詞裡,她口口聲聲說著她要為女兒準備及笄禮,隻字不提自己的丈夫。
原來是去世了。
簡熙不信克夫這種亂七八糟的話,所以也只是笑了笑,向她指著的那戶人家走去。
慕容庭被蕭景雲搶了風頭,心裡有些憋屈,又一邊讓自己別計較。
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可在聽到簡熙誇讚蕭景雲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說不出來的鬱悶。
「世子大人,您方才眼力真好,一下子就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蕭景雲只是笑了笑:「百姓么,無非就是為那碎銀幾兩。」
這兩人說說笑笑的,慕容庭聽著心煩意亂,甚至有些刺耳,抬步往前走。
只是步子有些大,一下子就把這兩人給甩在身後了。
簡熙與蕭景雲對視一眼,然後簡熙才跑上去,一邊喊著:「殿下,殿下,您等等呀!」
有什麼好等的。
林家一天都沒有人在屋裡,林秀秀把她女兒放在屋裡床上,還用被子蓋著。
簡熙找到了蠟燭,燒了火,屋裡這才亮堂起來。
但看見床上臉色鐵青的小姑娘時,她還是沒忍住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