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道頂級名菜轉移注意力,三人原本尷尬的氛圍也得到了有效的緩和。
周凜雖是心有不甘,但畢竟要長久潛伏在劉正風門下,與這劉芹的表面功夫還是要過得去。
於是,周凜一邊不停地給兩人夾菜,一邊活躍席間氣氛,不停地稱讚二人。
曹操自不落後,也配合著周凜開始了商業互吹。
一會夸周師兄武功高強,乃是莫大師伯之後數十年的衡山外門第一人。
一會講李師兄劍法通神、心思玲瓏,有劍仙之姿。
一會嬉皮笑臉讓二人在比斗上手下留情,給外人做做樣子,莫要讓他太過丟人。
一會又說你我兄弟三人之志可吞天下,不如今日便找一處桃園結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總之便是心念通達、胡言亂語,看起來活生生就是一個驕狂又浮誇的紈絝。
對於這種角色,曹操明顯不是很得心應手。
畢竟他之前見過的貴公子都是袁紹、袁術之輩,看起來個個禮數周全、威儀得體,舉手投足間貴不可當。
像劉芹這樣窮酸的,在他的圈子裡連被叫紈絝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周凜和李磊也沒見過什麼世面,一個卯足了勁和他互吹,另一個則是手足無措——除了低頭吃飯,就只會十分尷尬地乾笑兩聲……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三人這才盡興而歸。
各自回去休息,為幾個時辰之後的大比作準備。
曹操回到衡山上的居所,遠遠便望見大門洞開,便毫不猶豫摸向腰間。
落手之處空空蕩蕩,這才想起去衡陽城中吃飯時,為了不引人注目,自己特意沒有佩劍。
好在自打前世的衣帶詔事件之後,曹操便養成了隨身藏一柄短刀的習慣。
當下便握刀在手,放慢腳步朝著屋子靠將過去。
『屋內是誰?』
『那周凜難道這般敏銳?莫非是為了這九陽神功而來,故意引孤離開,然後派人來孤這裡搜尋?』
『……』
『埋在這附近固然不可。』
『若是埋在別處,運屍時又該如何避人耳目?』
『……』
從腳下到屋後這二十幾步的距離——自屋中之人的身份,到將其殺死後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屍體,曹操已想出個大概的計劃。
當下輕手輕腳踏上後屋牆角的一塊山石,猶豫了片刻,非為其他,而是尚未完全熟悉這具年輕的身體。
畢竟按照他前世的身高,踩在這塊石頭上,恐怕尚不足以夠到窗子……
隨後,曹操緩緩探直了身子,悄無聲息從窗邊探出個腦袋。
只見屋內共有三人,綠綺自在里外忙碌收拾,桌邊正坐著兩人,靜靜喝茶。
這二人雖背對曹操,但曹操還是鬆了口氣——正是劉正風和其夫人。
曹操悄悄摸下山石,重將短刀藏好,這才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自正門而入:「爹,娘,你們何時來的?」
一邊說著,一邊還瞟向房梁,走之前他便將秘籍放在房梁之上,又以細絲固定,此時見細絲完好未動,便知他們並未發現此秘籍。
見兒子回來,劉夫人立刻迎上,略有嗔怪道:「馬上就要大比了,你怎麼還去城中閒逛,還是和你莫大師伯和魯師伯的弟子用飯,你就不怕出什麼岔子!」
「能出什麼岔子,」劉正風微微蹙眉,語氣卻是溫和,「我都和你說過,我衡山派上下皆是真誠良善,難道還有宵小之輩,無恥之徒,會給你兒子下毒不成?」
曹操聽完,卻是將視線飄向別處。
劉正風說罷又轉向劉芹,讚許道:「芹兒懂得聯絡同門情誼,這很不錯,不論今日是誰勝出,你們終究是同門師兄弟。之前的事大年也和我說了,為父很欣慰。」
曹操聽罷,心中訕笑。
很難想像,「聯絡同門情誼」這種話,會從一個單純因為音樂理念不合,就與相熟數十年的師兄老死不相往來的人口中說出。
反觀他曹孟德,雖與韓遂刀兵相對、生死相殺,卻還能與之如普通老友般在陣前敘舊。
此番格局,又豈是劉正風、莫大,或不相信他和韓遂之間清白純友誼的馬超之流能夠理解的?
但不屑歸不屑,曹操還是沒有忘記糾正一句:「爹謬讚了,今日之宴,乃是魯師伯門下的周凜師兄,特意,親自,相邀我們二人的,孩兒愚鈍,哪有如此周全?」
曹操刻意放緩語速,以確保劉正風夫婦倆都能聽得清。
「呵呵,那周凜上門相邀之事,綠綺已告訴為父了,往後你也該當如此……」
當日他特意回來將這消息透露給綠綺,便是提前想到了如今這一環。
想來李磊那邊也該當如此,知情者都會認為是周凜主動邀約他們二人,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劉正風說教了幾句,見時間差不多了,又向曹操道:「芹兒,大比在即,為父今日來,便是想看看你這幾日練武的成色,你意下如何?」
曹操雖有些不耐,但畢竟沒什麼拒絕的理由,當下便隨著劉正風來到屋後。
隨後按照劉正風的意思,將初時劉正風教他的那套劍法和之後向大年所傳的那幾招盡數使來。
他本就對這刀劍招數領悟極快,又有九陽神功加持,手腳氣力充沛、運劍如風,一招一式之間銜接穩當,無半點阻滯,看起來絕不似是只練了半月的模樣。
換作天賦平庸些的,哪怕練上半年都未必能有這種成效。
直叫劉正風心滿意足,連連點頭,一個勁兒地誇讚。
待曹操將所學劍招演練完畢,劉正風才問道:「短短半月,能將我衡山劍法使至如此境界,為父看得出你的勤勉,待大比結束後,當傳你一門更難些的劍法了。」
劉正風說著,頓了片刻,又問道:「你自認與兩位師伯的弟子相比,勝算幾何?」
曹操平平無奇地收起木劍——他曾嘗試過如向大年那般挽個漂亮的劍花,但這表面功夫卻要比真刀實槍的訓練難多了,努力了十幾次,都是不倫不類,也只好暫時放棄——向劉正風道:「孩兒只練了十幾日,學藝未精,自然不能和兩位師兄相提並論。」
這句話雖是應付劉正風,卻也是曹操的真心話,從始至終,他只練了不到半個月,那九陽神功也畢竟不是什麼曠古爍今的絕世神功,不論怎麼想也不可能彌補這時間帶來的實力鴻溝。
劉正風聞言,卻是微笑著點點頭:「為父此來,除考校你之外,也想寬慰你幾句——你能勝過入門一年的外門弟子,已是極其難得,更不必在乎這大比的輸贏。」
「這些天看到你能有這般成熟心境,為父也可以放心將此事交給你了。」劉正風話鋒突然一轉,「就在昨日,為父在江湖上的朋友已經來信,待這大比結束,各項事宜盡數落定,你便可啟程……」
「去見那位操持捐官之事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