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這些天，曹操日日勤練九陽神功，以三十六個大周天為期，花三四個時辰方能完成一次。
初時也只能搬運三十六個大周天，便覺氣力不濟，難以維持。
到了後兩日，已可在此基礎上再多搬運十二個周天，而後體膚筋骨、五感六識都有了較為可觀的提升，經脈之間的內力儲備似乎也得到了增強。
但畢竟只顧著修煉，沒什麼實戰試煉的機會，曹操也不確定，這功法給自己帶來的提升究竟幾何。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比起其他外門弟子所主修的心法，這門功法的修煉難度和所能帶來的提升都應當多少更強上一些……
轉眼五日過去，已至衡山派外門大比的當天。
外門大比乃是衡山派一年一度的大事，全門上下都忙作一團。
每年這個時候，內外門弟子都會齊聚一堂，想要親眼見證門中新一年天才的誕生。
而劉正風、魯連榮等也都會提前留出空閒，親自到場觀禮，以便出手試煉勝出的弟子，也好壯大自己這一脈親傳隊伍的實力。
唯獨身為掌門的莫大本人，不僅一個親傳弟子都沒有，甚至已經連續兩年的外門大比沒有到場了。
這些時日裡雖有傳言說，門派里出了個百年難遇的古琴天才，為見此人，久出不歸的掌門已特意回到了衡山。
可話雖如此，卻只是傳言，全衡山上下目前還沒有任何一人當真見到莫大的身影……
就這樣，整個衡山上下都在翹首以盼今日黃昏時分的大比。
而參加大比的三名選手此刻卻都在去往回雁樓的路上——
眼見近了飯點，曹操又將那九陽神功的秘籍取出，重新選了一處地點藏匿，又巡視一番後，才放心出門。
這幾日來，他每天都給這本秘籍換一個藏身之處，否則便不能放心出門。
就算一整日在家中，沒有離開半步，也要將秘籍換個地方藏好才能睡得踏實。
事實上，曹操畢竟沒有見識過太多內功心法，也無從判斷這門功法的強弱，但根據朱壽的身份推測，這功法放在武林之中應當也只能算得上是良品。
但朱壽和那老劉說得畢竟煞有介事，保險起見，曹操還是決定將這秘籍藏得嚴嚴實實，絕不讓第二個人知道……
如此一番快馬輕風，至回雁樓下時，恰與那周凜相遇。
周凜見曹操果真前來赴約，自是欣喜，極為熱切地攜著曹操的胳膊，一路向提前約定好的雅座而去。
一路說說笑笑，哪有片刻間斷，親昵之態，倒讓人以為他二人是親兄弟。
可繞過屏風，來到雅座之時，那周凜的表情卻突然凝固在臉上。
隨後，一抹愕然浮現。
周凜抬頭看向曹操，曹操卻似沒看到一般，徑直向著提前等在雅座之上的人迎去。
「李師兄，久等了！」
眼見曹操十分自然地在那人身側落座，周凜依然站在原地，一時沒能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那提前等在這裡的「李師兄」不是別人，正是今日大比的第三個參賽選手，莫大一脈的外門弟子李磊。
周凜神色尷尬，卻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拱手，皮笑肉不笑道：「李師弟，你……你也來了。」
李磊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木訥性子，又比劉芹還年少幾歲，此時見到二人，也有些露怯，忙不迭起身回禮，一板一眼地朝兩人打招呼。
曹操微微一笑，對周凜道：「前些日周師兄同我說，我三人今日切磋，應當提前熟絡一番，也免傷了和氣，這才托我叫李師兄來此吃飯，還要多謝周師兄思慮周全。」
說著，還偷偷對周凜擠眉弄眼，全然便是一副「不用謝我」的模樣。
周凜聞言，眼角輕抽兩下，扯出個不太好看的笑容，連連點頭：「哈哈……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臉上微笑，心裡卻是破口大罵，這小子竟然自作聰明，代自己做東把這李磊也一同請了過來，還一副替自己攬了人情的模樣。
果然，惡人處心積慮，不如蠢貨靈機一動。
自己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劉芹這小子會蠢到這種地步，居然想借著此事兩頭討好，如此一來，反倒是壞了自己的好事！
周凜哪裡知道，曹操心中，完全是另一番算計。
原本曹操還在思考，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這兩人中他的陰陽和合散，又儘可能減少自己的嫌疑。
可當周凜登門相邀的那一刻起，這個困難就迎刃而解了。
和周凜約下今日午飯之後，曹操便下山去找了李磊，告訴他周凜為聯絡感情、不傷和氣，特意邀請他二人在回雁樓頭一聚。
李磊心思單純，更張不開口拒絕，於是當場便稀里糊塗地答應了。
這樣一來，日後若有人調查起來，今天這一頓飯也完全是周凜做東相邀，與他曹操沒有半分關係。
就算衡山派中有人深諳此道，當真在大比時看出這二人中了陰陽和合散，也不易懷疑到他曹操的頭上來。
事已至此，周凜也沒有其他法子，只好硬著頭皮點菜，盤算著何時才能再找機會和劉芹這傻小子單獨相處，儘快套出些劉正風的情報來，也好待大比勝出之後，能多幾分把握通過劉正風的試煉……
回雁樓作為衡陽第一名店，上菜速度也甚為驚人。
沒過一會，便見幾個藍打小二手捧朱紅食盤，魚貫走入房中。
瓷盤碗盞層層疊疊，幾樣衡陽本地名菜次第鋪陳開來。
排在最後的小二雙手捧出一隻湯釜，緩緩放到圓桌正中，釜蓋尚未掀開，一縷清鮮熱氣便順著縫隙悠悠漫出。
「本店招牌——鴻雁羹！」
小二弓腰，雙手扶住釜耳，將蓋子輕輕向上揭開。
熱氣湧起，白霧氤氳，蜜金色的湯汁里不見半點油花浮泛，雁脯肉沉在釜底，配著北地帶來的沙參、淮山。
幾縷嫩韭浮在湯麵，清香撲面而來。
這時，當先領頭的那個小二上前一步，高聲介紹道：
「鴻雁本是隨季遷徙的候鳥，秋來春去，不可馴養。衡陽又是回雁故地，每有大雁過境才偶有捕獲，放在旁時，就算豪擲千金也是買將不到，珍惜至此，方能算得上是我回雁樓的招牌！」
這道羹就這麼擺在桌上，自是清香撲面，勾得人饞蟲大動。
李磊到底是少年人，又是山民出身，哪裡見過這般名貴菜餚，一時不禁有些痴了。
就連周凜也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口水，這般美味，他在嵩山時的確未曾嘗過……
就在兩人出神之際，曹操站起身來，拿起湯匙，相繼取過兩人的碗，熱絡道：「席間要屬在下入門最晚，便由我來給兩位師兄盛上一碗！」
這般說著，握著湯匙的手指卻是一松。
細密的白色粉末悄無聲息地落入湯碗，眨眼的功夫便已消融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