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移花宮從沒出現過男人?
看著憐星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任意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女人啊,天生就會騙人,越漂亮的,越會騙。
這個道理,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日落月出,移花宮逐漸被燈火與月光籠罩。
客房內,燈還沒滅,任意也還沒入睡。
正一個人坐在桌前,拿著手絹,輕輕擦拭劍身。
雖然這只是一柄跟普通的劍,但任意依舊擦得很認真,很溫柔。
這是他在虹貓世界養成的習慣。
劍只要當天出過鞘,睡前一定要擦拭一遍才行。
房外,不時能聽到腳步。
聲音很重,是移花宮的宮女在巡邏。
任意不知道她們是一直都這樣,還是只有今晚才這樣。
不過好在,這並不會吵到他。
夜漸深,該入睡了。
桌上的燭火剛滅,躺在床上的任意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一個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停在了房門外,就在燭光消失的一瞬間。
可很快,任意又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
任意沒有出門,在房間等了一天。
但並沒有見到邀月。
憐星也沒有過來找他,似乎是把他忘了。
只有那位叫萍姑的宮女,總是準時在飯點給他送來酒食。
第三天,沒見到。
第四天,依舊。
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第七天,依然不見邀月的身影。
憐星也仍然是沒來找過任意。
除了萍姑,任意這幾天竟是再沒見到第二個人。
入夜。
在房間連續打坐了六天的任意,終於是憋不住了。
月色當空,他選擇上移花宮房頂,靜坐賞月。
一壺酒,一個人,對月獨酌。
酒過半酣,一個很輕很輕的腳步聲落在了任意身邊。
伴隨著一股熟悉的、若有若無的暗香。
月光灑在臉上,正是憐星。
任意沒有回頭看她,而是揮手一拂,用內力在身側掃出一塊乾淨地方。
「站著太累,不嫌棄的話,可以坐下。」
說完,任意一仰頭,將杯中酒,喝盡。
憐星沒有走,也沒有回應。
但就在任意喝完第三杯酒時,身側便多出來一個人。
是坐下來的憐星。
任意也聞到鼻尖縈繞的暗香,突然濃郁了幾分,嘴角不禁划過一絲笑意。
有月,有酒,有美人,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你的劍,不用擦了嗎?」
終於,憐星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而任意,也轉過頭,今晚第一次看向她。
美人依舊如初見,只是月色下,又多了一絲朦朧之美。
還多了個,愛偷窺的毛病!
「劍只在出鞘後,才需要擦拭。」
任意解釋了一句,憐星聽完繼續沉默。
第四杯酒下肚。
憐星說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話,「古人言,對月獨酌,以解相思。」
「你也是如此?」
聽到這個問題,任意倒酒的手,不禁頓了一下,杯中的酒險些溢出來。
「確有幾個難忘的朋友,今生怕是見不著了。」
虹貓、跳跳、大奔、逗逗還有達達,他們的臉一一在任意腦海中閃過。
至於藍兔跟莎麗……異性朋友,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原來是這樣嘛……
憐星不禁微微扭頭,目光落在任意臉上,足足看了五個呼吸。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纏繞在她的心頭,讓她莫名生出一絲煩躁。
能讓他思念的人,一定是個美人吧。
正當憐星暗生悶氣時,一隻拳頭忽然伸了過來。
當憐星看過去時,拳頭剛好張開。
掌心處,一朵白花,在月色下盛開。
看著這朵有些熟悉的花,憐星的大腦剎那間短暫失神。
「你還留著…看來你確實喜歡它。」
今晚的第三句話。
「只是單純覺得,它戴在你頭上,一定很好看。」
任意說這話時,眼睛盯著憐星,臉上還帶著一絲期待。
再看憐星,突然被任意這樣盯著,頓感不適,下意識想扭頭避開。但又覺得這樣避開反而更顯她心虛。
於是,強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任意掌心的花上。
儘管如此,可她耳根下,實際早已悄然飛起了一片紅霞,只是有夜色遮掩,才沒人看見。
至於任意,他確實沒看見憐星臉上的變化,他只注意到,憐星的手,正死死抓著衣袖,連帶著膝蓋上的紗衣,也被抓出了褶皺。
看得出,確實很用力了。
憐星並未察覺到任意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了那朵花上。
她看得很仔細,月光下,花雖然依舊盛開,但跟那天剛摘下時比,已經是有些枯萎了。
或許再過幾天,就會完全枯死。
真的會很好看嗎?
憐星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進而很想戴上這朵花試試。
可她只是看著,好一會兒也沒動靜。
「放了幾天,確實有些枯萎了。」任意看著花,回憶著剛摘下時的樣子,語帶歉意道,「現在的它,已經配不上你了。」
說完就要把花收回。
這時,一隻玉手從任意五指半曲的手掌上迅疾拂過,掌心白花,也隨之消失不見。
不是不要?怎麼還帶搶的?
任意不語,只是看著身側,一副若無其事樣子的憐星。
呵,這就是女人!
搖搖頭,任意拿起身邊的酒壺,給手中酒杯倒上酒。
另一邊,看著好似一副吃癟樣子的任意,憐星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淺笑。
哼,臭男人,休想拿走我的東西!
「來一杯嗎?」
酒杯剛倒滿,任意忽然伸手將杯子送到憐星身邊。見她沒接,便乾脆將酒杯直接放在了兩人之間。
「放心吧,我用的,是這個杯子。」
說著,任意從另一邊拿出一個杯子,倒上酒,舉杯對月,一飲而盡。
再倒酒時,任意感覺酒壺裡的酒,已經不夠一杯了。
遺憾之餘,忍不住問道:
「憐星宮主,你可知這是什麼酒?」
憐星沒有回答任意的問題,而是看向他手中的酒壺。
一滴,兩滴,三……已經沒了。
再看杯中,還不足一半。
「此酒名為百花醉,天下間,只有在移花宮才能喝到。」
這是憐星今晚說出的第四句話,而且,她的語氣中已不自覺帶上了一絲驕傲。
「你若是沒喝夠,就好好珍惜你手中那半杯。」
話音剛落,憐星便注意到,任意的目光下垂,正落在兩人中間的那杯酒上。
不等任意有所行動,憐星果斷出手。
衣袖翻飛間,眨眼不到的功夫,原本還放在屋頂的酒杯,突兀出現在了憐星的手上。
「這杯,是我的!」
說這第五句話時,憐星還得意地瞟了眼任意,而後在輕薄衣袖的遮掩下,玉顏輕抬,喝完了整杯酒。
看著這一幕的任意,不禁暗自失笑。
想不到一貫清冷的憐星,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果然還是個少不更事的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