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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這就是邀月

2026-09-18 11:45:34 作者: 文火靚湯

  客房內。

  任意坐在桌前,正閉目養神。

  桌上有一壺茶,三個茶杯。

  長劍在茶壺邊,劍柄在手邊。

  房門外,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任意雙耳微動,是萍姑。

  門猛地被推開,一個身影神色慌張地出現。

  確是萍姑。

  「公子,大宮主來了!」

  任意睜開眼睛,轉身看向萍姑,和往日一樣微微笑道:

  「萍姑姑娘,邀月宮主來了又如何?莫非你已經忘了我為何來你們移花宮?」

  聽到任意的話,原本扶著門框,面色慌急的萍姑,神色猛地一滯。

  對啊,任公子不就是來找大宮主的嗎?

  如今大宮主來找他不是正好,為什麼要慌呢?

  想明白過來的萍姑,靠在扶著門框的手臂上,心情驟然平復。但另一隻手卻下意識地扣到胸口上,拳頭攥得緊緊的。

  不知為何,萍姑忽然覺得自己剛平復下的心好像又緊張了許多,而且還壓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

  「萍姑姑娘,或許喝杯茶,就會好多了。」

  聽到耳邊幾乎近在咫尺的聲音,萍姑這才注意到,任意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面前。

  看著眼前這個從未如此近距離看過的男人,萍姑忽然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發熱。

  為什麼會這樣呢?

  自己不是也跟無缺少爺這樣近距離接觸過,可為何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萍姑不理解,目光下意識避開了任意。

  也是這時,她才看到,任意遞到她面前的這杯茶。

  

  任公子竟然給她端茶?明明自己不過只是二宮主派來服侍他的宮女而已,明明……

  萍姑不知想到了什麼,呼吸驟然變重,耳廓下也浮現出淺淺的紅雲。




  萍姑低垂著頭,雙手接過面前的茶杯。

  接過它後,萍姑卻是沒有喝,而是雙手捧著,看著它發起了呆。

  她忽然想到,任公子給自己端茶,自己卻胡思亂想,害得任公子這杯茶平白端了這麼長時間。

  這實在太慚愧了!

  萍姑心中滿是羞愧,耳廓下的紅雲,幾乎要擴散到臉頰上。

  「哼,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啊!」

  一道清冷中帶著諷刺,諷刺中又隱含著憤怒的女人聲音從遠處傳來。

  「啊……是大宮主!」

  萍姑瞬間被驚醒,轉過身看到邀月時,臉色更是嚇得慘白,可雙手卻還緊緊捧著那杯茶。

  任意比萍姑注意到邀月要早許多。

  更準確說,是在萍姑接過他手中的茶時,任意就看向了那個方向。

  那裡的腳步聲,很重很密集。

  但也有兩個腳步很輕。

  一個是他熟悉的,很輕但又很急的腳步。

  是憐星的。

  而另一個能讓憐星很急,同時也更輕的腳步。

  毫無疑問,是今天的正主,邀月的。

  那個讓任意等了許多天的,傳聞中的女人。

  因此,當邀月現身那一刻,任意的目光就牢牢鎖定在了她身上。

  不,並非是身上,任意的注意力,此刻全在她的臉上。

  然後,一個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開心至極的、愉悅至極的,同時卻又深沉的、內斂的、無聲的笑容出現在了任意的臉上。

  這個笑容,在此時如此突兀、如此特殊,以至於邀月和憐星第一時間同時被吸引了目光。

  在憐星印象里,任意是個臉上時常出現笑容的男人。

  雖然她跟任意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每次見面,都能從任意臉上看到那種,真誠的、令人舒適的笑容。

  可現在,任意臉上的笑容,是憐星從未見過的,遠比平時,更燦爛、更令人舒適。在這個笑容里,唯一讓憐星熟悉的,是那股真誠。


  只有真誠,是不會變的。

  這就是他要找姐姐的原因嗎?

  恍惚中,憐星想起了任意的目的。

  他一開始,就是來找姐姐邀月的。

  原來如此……

  憐星心中莫名閃過一絲苦澀。

  然而這一幕,在邀月看來,就全然不是如此。

  任意的笑容,只讓她想到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臭男人,一個叫江楓的臭男人。

  曾經江湖上有傳言,沒有女人,抵得住江楓的一笑。

  邀月當然不信,所以她去試了。

  然後,她就記住了那個笑容,那個連她妹妹憐星,都擋不住的笑容。

  再之後,江楓就死了,死在了她的手上,帶著他的笑容,永遠消失在了世間。

  可沒想到,今天,邀月又一次見到了這樣的笑容。

  儘管,邀月並不覺得任意的笑容夠得上曾經那個傳說。

  甚至應該說要遠遠不如。

  但邀月就是對這個笑容感到厭惡,甚至比江楓的笑還要更厭惡。

  換言之,邀月此刻殺任意的心,要比當初殺江楓時還要強烈。

  「果然也是個臭男人!」

  說著,邀月的目光從任意切換到萍姑的身上,眼睛盯著萍姑手裡那杯茶,冷哼一聲道:

  「賤婢,還抱著那杯茶不放,是捨不得嗎?」

  「不…不是的,大宮主,奴…奴婢的手……!」

  萍姑低著頭,不敢看邀月,也不敢說話,抱著茶杯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攝於大宮主的威嚴,她想直接丟掉,可雙手又被嚇得不受控制。

  「好,本宮主幫你毀了它!」

  話音未落,邀月神情未變,屈指一彈,指尖一道真氣凝聚而出,筆直射向萍姑手中那杯茶。

  以兩人之間的距離,打中茶杯,只需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

  然而,一個呼吸之後,一道寒光閃閃的劍刃憑空隔在了萍姑身前。

  緊接著,「叮」的一聲脆響,邀月發出的指勁打在了劍上。

  「你竟敢阻攔我辦事!」

  見自己這一擊,被任意用劍擋下,邀月的目光瞬間再度凝聚在他身上,本就想殺他的心,愈加熾烈。

  面對邀月那毫不掩飾滔天殺意的眼神,任意只是眼中含笑看著她,同時手上輕挽劍花收劍入鞘。

  「邀月宮主,只是一杯茶而已,何必出手如此之重。」

  「即便要毀了它,直接丟掉便是。方才那一指,在下若是不攔,萍姑姑娘那雙手,豈能不傷?」

  任意這番話,雖然是在跟邀月解釋,但聽在眾人耳中,效果卻是各有不同。

  憐星暗自輕舒了口氣,她也不想看到萍姑受傷,可她聽完任意的話後,看向他的目光,卻又略有些複雜。

  似欣賞,似埋怨,似深情,又似幽怨,似有些不滿,又似有些羨慕……

  總之,很多很亂。

  萍姑就要簡單多了,她只偷偷微抬起頭,悄悄用餘光瞥了任意一眼,而後又很快低下頭,生怕被人看見。

  她很感激任意,感激中也有些感動,感動里又帶著些許少女的小心思,以致於緊張發白的臉上,透出了一絲不該有的紅潤之色。

  最後是邀月,她自然跟前兩個人不同。

  別人在她面前,都必須小心翼翼,看她的臉色。

  而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所以,她笑了。

  只是笑聲令身後的憐星有些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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