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相伴紅顏老,不負此生大夢中……」
聽著耳邊迴蕩的餘音,邀月站在欄杆前,只是低聲呢喃著最後一句,腦海中,滿是燕南天的身影。
如果燕南天當年也能明白這個道理,那自己跟他,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一起恩愛到老,那該有多好!
邀月的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下一秒,她的臉色就又立刻變得鐵青。
再美好的幻想,也終究敵不過殘酷的現實。
燕南天當年將她無情拋棄,不告而別的一幕,如附骨之疽般同樣閃現在她的腦海里。
那種心碎心痛,瞬間將邀月拉回了現實。然後,邀月就毫不客氣的把仇恨放在了已經登頂的任意頭上。
「憐星,你先後退!」
聽到邀月的話,憐星連忙抬頭,發現剛才還說不用試的姐姐,似乎又要準備跟任意一樣凌空虛渡過去,心裡頓時一驚:
「姐姐,你還要跟他比試?」
「哼,比試是我輸了,但他既然都能凌空虛渡過去,我難道還能不如他?」
邀月扭頭看了眼憐星,輕哼了一聲,臉上滿是即便認輸了也要誓死爭這口氣的驕傲與執拗,看不出半點要以任意代燕南天來泄恨的意思。
「姐,那你準備怎麼過去?」
憐星不再阻止姐姐邀月,她知道,這口氣,以姐姐那強烈的自尊心,是絕無可能咽下的。
但她也好奇,姐姐邀月究竟準備用什麼方法完成這場比試。
難道真要當場模仿任意?
「你放心,那個臭男人的方法是很不錯,但我,也有自己的方法。」
在憐星那果然如此與好奇交雜的目光下,邀月動了。
只見她閉上眼睛,自然垂下的雙臂瞬間繃直,雙手變作蘭花指狀,然後翻轉掌心向外,同時體內的真氣開始瘋狂運轉。
一道道真氣,凝聚於指尖,而後外放,遊走於周身。不一會兒的功夫,一道完全由真氣凝練而成的罡氣罩將邀月整個人包裹在了裡面。
罡氣罩的形狀呈圓球狀,表面渾厚的藍色真氣遊走不斷,仿佛給它鍍上了一層藍色光暈。
在憐星訝異的目光下,罡氣圓球內的邀月,在沒有任何借力動作的情況下,雙腳竟突然離開了地面,完全憑空漂浮起來,越升越高。
約莫七尺高時,邀月雙眼猛地睜開,擺出蘭花指的雙手快速交叉於胸前,而後翻轉前伸,雙手仍然交叉,掌心也仍是對外。
此時,邀月在半空中的身體,已然成前傾45度的姿勢。
這時,邀月交叉前伸的雙手再次變化,只見雙手如撥雲見日般猛地往身後一划,罡氣圓球頓時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般微微震顫。
只一個呼吸的功夫,震顫便驟然停止,而後,罡氣圓球有如一道流星,在憐星的目光下劃向遠處山頭。
「這種真氣消耗,姐姐不會出什麼事吧!」
同樣身為高手的憐星,一眼看出了姐姐邀月這一手的問題所在,心中忍不住閃過一絲擔憂。
遠處山頭,任意在自創的凌空虛渡之法下,伴著最後一聲吟唱,安然抵達了目的地上空。
只見他,足尖向下一壓,腳下長劍受力之下瞬間變換,劍鋒向下,劍柄朝上,唰的一聲,如一道雷霆,扎進了山頭表面。
下一刻,任意手裡拿著一壺酒,飄飄然從天而降,單腳踏在了劍柄末端。
「好酒好風!」
任意感受著臉上拂過的清風,忍不住閉上眼睛,暢快享受。
虹貓世界,從師父白貓那學藝有成後,他便開始闖蕩江湖。彼時的他也是這般,一壺酒,一柄劍,縱歌長空,恣意逍遙,暢遊天下。
只可惜,後來魔教猖獗,師父身殞,虹貓執掌長虹,重聚七劍。那時起,他就再沒這般放縱過。
「回不去嘍,回不去嘍!」
悠然感慨中,任意忽然扭頭,看向空中一個快速逼近的光團,口中輕咦道:「這個氣勢……是邀月!」
剛說完,罡氣圓球就清晰的出現在任意眼前,這個速度,可比任意的凌空虛渡之法快多了。
「竟然直接這樣強行凌空虛渡過來,邀月這是要幹嘛!不怕真氣過度外放,損傷經脈嗎?」
說到這裡時,任意的語氣中已不僅是疑惑,還不自覺帶上了一絲責備,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罡氣圓球速度飛快,眨眼的功夫,就抵近了山頭上空。
可就在罡氣圓球即將落在山頭時,任意跟憐星擔心的事,果然出現了。
只見罡氣圓球突然開始顫動,遊走在最外表的藍色真氣,也不斷逸散在空氣中,仿佛下一秒,罡氣圓球就要直接潰散。
「真是胡鬧,就是功力再深,也經不住這樣用,簡直太亂來了!」
任意口中的責備還沒說完,手中酒壺一甩,身形微動,瞬間消失在了劍柄上。
邀月這個狀態,就是很典型的真氣斷續,不僅罡氣圓球瞬間失控,就連罡氣圓球本身,也無法繼續維持。
不出意外,邀月就只能半空跌下,是死是重傷,也就全看運氣了。
半空中,邀月操控罡氣圓球接近山頭時,她就看到了任意臉上的驚訝,當時她就忍不住傲然一笑,暗自得意道:
「臭男人,你以為就你有能耐凌空虛渡嗎,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我邀月,絕不是浪得虛名的!」
但邀月的笑還沒夠三個呼吸,體內就突然傳來一陣絞痛,喉嚨里也瞬間翻湧。
情急之下,邀月立馬緊閉嘴唇,將涌到嘴邊的鮮血強行壓了下去,但嘴角處還是滲出了一絲血跡。
「不好,應該是經脈受損……要失控了!」
嘴角滲血的邀月心中暗自叫糟,連忙忍下腹中絞痛,繼續強行催動體內真氣,試圖維持住控制…至少,也要體面落地。
然而,邀月還是低估了真氣長時間過度外放給經脈帶來的傷害。
原本,這種傷害,對修煉明玉功離九層僅一步之遙且功力深厚的邀月而言,不過是短暫運功調息就能解決的事。
但她偏這時候,還要強行催動真氣,試圖繼續外放。
這就導致她體內,本就因為受損而被迫收縮的經脈,再次被磅礴的真氣強硬撐開。
就好像,被凍住的冰箱櫃,在強行拉拽下後面的凸緣鎖扣已經裂開,此時不輕輕把它放回去,還要繼續強拽,那結果,就是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凸緣鎖扣,直接斷了。
正如,此時空中強行催動真氣的邀月,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緊接著雙頰微鼓,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下一刻,罡氣圓球驟然消散,邀月也兩眼一黑,瞬間失去意識從空中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