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帶著憐星,出現在任意房間外,最先看到的,是站在房外花壇前的萍姑。
只見她兩眼通紅,整個人失神似的看著花壇,一隻手用袖子擦著眼角未盡的眼淚,一隻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片葉子。
整個場面,像極了剛被人欺負過的樣子。
邀月跟憐星當即站住了腳步。
身後憐星見狀不對,準備越過姐姐邀月上前現身詢問。可剛一動就被邀月扭頭一個眼神攔了下來。
花壇前,發了會呆也擦乾淨眼淚的萍姑,看著眼前的花草,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忍不住一邊扭著手裡的葉子柄,一邊喃喃自語。
「真是的,公子他怎麼可以這樣呢?」
「突然說什麼『抱抱』這種話,未免也太輕薄了些。雖然我只是個婢女,沒有兩位宮主那麼漂亮,也沒有二宮主那麼溫柔,但也是個女子,男女授受不親,摟摟抱抱這種事,怎麼可以呢?」
萍姑的聲音極小,但暗處的邀月眼裡已是殺機畢現,就連身後的憐星,眼裡都閃過一抹震驚,沉默地說不出話來。
萍姑是不可能說謊的,那她話里說的,任意想對她摟摟抱抱什麼的,就肯定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憐星還是不敢相信,任意怎麼可能會對萍姑做這種事!
他是不會做這種事的,絕對不會的。
說不定只是個誤會而已……
就在憐星內心忍不住要強行現身時,萍姑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過,公子這麼說應該也只是無心之失才對!」
「他不想我難過,不想我傷心,所以才說出這種話,來逗我開心,逗我笑。」
「畢竟,他這麼好,這麼年輕,武功這麼高強,人又溫柔,善良,而且還細心,關心我,照顧我。」
「就算是知道大宮主出關了,也還在我面前做出不知道的樣子。」
「以前,有誰會這麼對我一個普通的小婢女呢?二宮主也很溫柔,可有時候說話也會凶,也會讓人害怕。」
「只有公子,一直對每個人都是真心,才讓人覺得那麼舒服。像公子這樣的好男人,世上大概就只有一個了。」
「可是,大宮主要殺公子,我該怎麼辦呢?」
暗處,憐星的右手慢慢從胸口上放下,悄然鬆了口氣,萍姑既然這麼說了,那裡面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果然,任意不是那種人,不枉自己那麼信任他。
邀月這時也看出來了,什麼摟摟抱抱,分明是眼前這個一直貼身照顧花無缺的婢女,也對那個臭男人動了春心,跑這裡一個人說悄悄話來了。
不過沒聽到也就算了,既然聽到了,那她就可以去死了。
邀月打算現在就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侍女斃於眼前。
可就在邀月屈指對準萍姑準備彈射出指勁時,一旁的憐星竟出手制止了她。
邀月當即扭頭,給了憐星一個警告的眼神,可憐星這次卻沒理會,邀月再次出手時,她也再次阻止。
就在兩人準備第三次出手甚至是強行現身時,任意的聲音卻是突然傳了出來。
「萍姑姑娘,你還在外面嗎,進來幫我個忙,順便把房門關上。」
「我在,公子別急,我馬上來!」
萍姑聽到任意喊她,立馬顧不上心事了,直接丟了手上的葉子,轉身就跑回房間,關上了門。
房外,看著房門關上,邀月跟憐星終於從暗處走了出來。
「憐星,才幾天不見,你的武功沒什麼長進,膽子倒是長得很快,竟敢三番兩次阻攔我!」
「姐姐,我不會讓你殺她的。」
憐星跟邀月對視著,臉色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要殺她,就憑你的武功,能攔住我嗎?」
邀月的語氣帶著不屑,憐星沒有反駁但卻不為所動,眼神依舊堅定。
這時邀月忽然語氣一變,嘴角上揚道:「憐星,如果你真的愛上了那個臭男人,那我勸你最好不要攔我。」
「畢竟,我現在殺了她,也是在幫你,你也不想看著萍姑重演二十年前月奴的舊事吧?」
聽到姐姐邀月這話,憐星的臉色頓時一沉,花月奴確實是埋藏在她心裡的痛處,如今場景也確實看著跟二十年前如出一轍,但憐星依舊拒絕了姐姐邀月:
「姐姐,這件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說過,任意不是江楓。」
說到這裡時,憐星反而是看著姐姐邀月時的眼神很是複雜。
這個眼神,就連邀月都感覺到了一絲不適,但又不想問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好一扭頭,岔開話題道:
「一個小小的婢女而已,既然你不想我幫忙,那我就暫且留她一命。」
「正好讓我看看,你口中那個不是江楓的臭男人,到底會不會跟江楓一樣棄你而去。」
「如果他真拋棄你了,憐星,那時,你可不要後悔!」
說完,邀月單手甩袖,背手轉身離去。
房間內,萍姑急沖沖跑到任意身邊,發現任意正靠在床頭,一臉莫名的看著自己。
「公子,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奴婢的,請儘管吩咐?」
「公子?」萍姑先是一臉疑惑,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猛然變得通紅,急忙擺手道:
「不,不是,不行的,公子,那種事不行的,我沒同意,而且…而且你身體還沒好,怎麼能做那種事呢,不行的。」
看到萍姑這個反應,任意頓時意識到萍姑肯定是想歪了,而且還歪得很厲害,臉色僵硬地同時,心中暗自不解:自己什麼時候在萍姑這姑娘心裡成了這麼個形象?身體都這樣了,還想著那種事?
「咳咳咳…那個……萍姑姑娘……」任意只好強行打斷萍姑的無端聯想,將她的正常意識重新叫了回來。
「公…公子,你有什麼事一定要說清楚才好,不然…不然我會誤會的。?」
知道是自己弄錯意思的萍姑,臉色通紅,根本不敢看任意,只是低著頭,用極輕的聲音回應。
「好吧,萍姑姑娘,我只是想問,你能不能幫我弄一壺酒來?」
「啊?哦,好……可是,公子你的身體還沒好,能喝酒嗎?」
萍姑臉紅心亂也沒聽清楚任意在說什麼,胡亂應了一通,等反應過來時,才想起來任意的身體狀態不宜飲酒。
任意看著眼前這個原本精明聽話,如今卻變成這副好像呆呆傻傻樣子的嬌美侍女,忍不住嘆了口氣。
好好一個姑娘,看看給人禍害成啥了!
「放心吧,萍姑姑娘,我的情況與常人不同,受傷越重,反而越要喝酒,酒越好,傷好得也越快。」
「公子說得是真的?我馬上去給公子拿酒!」
萍姑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但只要是從任意嘴裡說出來,就不疑有他,轉身就跑去給任意拿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