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任意再次醒來,時間已是兩天之後。
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任意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不但能下床了,就連內傷都好了個七七八八。
按說,任意應該高興才對,但他現在,只覺得這傷好的不是時候。
「公子,原來你喝酒真的可以快速療傷!」
這是萍姑在看到自己送的那壺酒被喝完,而任意昏睡兩天奇蹟恢復之後,俏臉上笑得最開心時說的話。
雖然她之前看起來也信,但顯然沒現在這麼信。
以至於任意都不敢告訴萍姑,那只是他跟她開的一個小玩笑。
「嘖,以後做人果然還是更真誠一點好。」
想著一臉歡喜,腳步歡快離開的萍姑,任意嘴角微揚,低下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
此刻的任意,右手運刀如飛,左手木屑紛飛,儼然是靈感十足。
入夜後,任意獨坐桌邊時,忽然發覺自己竟比平時,心跳快了一些。
尤其隨著夜色加深,心跳也在悄然加快。甚至最後,任意都忍不住用右手蓋在了心口上。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為什麼會快,但沒想到會快到這種地步。
難道自己之前躺床上的時候,心跳也是這麼快?
任意不禁暗自懷疑。
但當那個很輕、也很快的腳步出現時,任意瞬間確定,有問題的,是今晚的自己。
任意站了起來,腳步同樣輕快,在外面的腳步停在門前時,他的腳步,同樣停在了門前。
一扇門,此刻面對著兩個人。
房外,不知為何沒有動靜,房內,任意發現,自己變快的,已不僅是心跳,還有呼吸。
任意感覺不可思議,他如今的內功修為,即便是在原來的虹貓世界,也只在黑心虎跟師父白貓之下。可現在,竟然連自己的氣息都難以控制,這實在大失水準,怕是逗逗都敢當面笑話他。
笑容不經意間出現在任意的臉上,他的雙手,也不覺間放到了門上。
沒有猶豫,任意拉開了房門。
今晚的月色,並不好,既不明,也不亮。
但任意的眼睛,看到門外的可人兒時,比明月還明,比月亮更亮。
憐星早就聽到了任意的腳步,這是她從沒有聽過的,所以她聽得入迷,停在了門前。
她在想,門裡的任意,為什麼會這樣。
但門開後,憐星看著任意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因為她自己,跟裡面的人,是一樣的。
憐星的髮型變了,更年輕,更少女。
身上,依舊是輕薄紗衣,胸衣系帶從中間分成兩根,系在頸後,將一對美人骨護在中間。
兩手端放小腹前,右手放在藏起的左手上,兩邊衣袖上,還纏繞著一條披帛。
再往下是素色紗裙,白色繡鞋的鞋尖露出裙角。
任意的目光再次與憐星對視,他丟下門,一步跨出,將憐星用力抱在懷裡。
這是任意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徹底地擁抱憐星。
憐星沒有任何反抗,右手放在任意左肩,盡力讓自己跟任意之間,沒有任何阻礙。
但她的左手依舊擋在兩人之間,她放不下這隻手。
就在憐星內心暗生一股自卑時,一隻手忽然托住了她的左手。
「憐星,會痛嗎?」
任意只敢輕輕托著,不敢多用一點力,哪怕他也跟逗逗學過醫術。
憐星的頭緊緊貼在任意胸口上,聲音帶著些顫抖,「任郎,我不會痛的,你幫我拿開它,我想離你更近一點。」
任意沉默著,左手抱得更緊,右手托的更輕,一點一點,將它拿開。
但很快,任意的右手停了下來。憐星眉角那強忍的顫動,讓他的心也跟著痛。
「憐星……」
嘴裡念著名字,任意的下頜抵在憐星的額頭,左手覆在她腦後,微微用力,仿佛要將她的頭按進自己胸口裡。
「任郎……」
憐星雙眼緊閉呢喃著,狠狠享受著這份遲來數十年的愛。
天上的月兒輕移,當她換個角度想再次偷窺地上這對有情人時,任意早已把憐星打橫兒抱起,躲進了房間。
任意從不覺得自己循規蹈矩,但今晚,他卻是堅守住了底線,與憐星立下了「嫁衣夜裡亂紅被,一紅換一紅」的約定。
也正因此,任意又提前收下了不少利息。
紅羅帳外,楠木床邊,只看得到憐星那雙擺放並不太整齊的白色繡鞋便是明證。
最後,在月兒爬過中天,並有搖搖西墜之勢時,紅羅帳里的任意才放過了星眼迷離、吐氣如蘭的憐星,只將渾身酥軟、香肩半露的她抱在懷裡,說起了正經事。
「憐星,過幾天我傷好之後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過幾天……傷好之後便要離開嘛,任郎,為何走得如此之急?」
一聽這話,憐星眼神中迷離之色稍退,右手一把按住任意兀自在她身前作怪的右手,玉頸後仰,猶帶一絲嗔怪之色的俏臉,探尋似的看著任意。
任意左手托在憐星藏起的左手下,隔著紗衣輕輕摩挲著那隻手,雙眼微闔,好似並未發覺自己右手被按一般,依舊神遊天外式的解釋道:
「憐星,我昏迷的這兩天,你可曾留意你姐姐邀月在幹什麼?」
憐星右手緊緊握住任意重新翻掌與自己相握的右手,眉頭微皺,思索起姐姐這兩日出現的奇怪舉動道:
「姐姐兩天前忽然跟我說需要閉關數日,我當時就略感詫異,明明姐姐是傷愈出關,為何又說要閉關數日……」
「如今任郎既然提起此事,難道是知道其中緣由?亦或此事與任郎你有關?」
聽完憐星這番話,任意睜開眼睛,笑意中夾帶一絲調侃道:「憐星,你可真是邀月宮主的好妹妹,現在說詫異,只怕你當時聽到姐姐說閉關,心裡多是高興壞了才對!」
「任郎……你亂說什麼呢!」
憐星剛平靜下來的臉色,霎時又一片羞紅,螓首低垂,縮進任意懷裡,右手帶著任意的右手擋在眼前,不給人看,好似被人說中真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