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花無缺終於悠悠轉醒,但不等他扭頭察看四周,就注意到自己床邊已然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花無缺心中一驚,當即掀開被子在床上單膝下跪,低頭拜見道:「無缺見過大姑姑、小姑姑。」
「無缺,不必多禮,你有傷在身,還是先躺下吧!」
憐星看著花無缺,臉上滿是溫柔,右手伸出,溫聲細語吩咐他躺下休息。
但憐星的話剛說完,背對他們的邀月口中寒聲厲語立即傳了過來:
「給我跪著,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憐星伸出的手頓住,低著頭的花無缺也一動不敢動。
「讓你殺一個小小的江小魚,竟然也能出這麼大的差錯,移花宮養了你二十年,你有什麼用?」
邀月的話,如冰錐刺骨般扎進花無缺的心裡,但他無話可說,在任意面前,他確實毫無還手之力,他也確實沒殺得了小魚兒,辜負了大姑姑的期待。
「大姑姑,無缺有罪!」花無缺誠懇認錯。
憐星看著花無缺,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轉身看向姐姐邀月,溫聲道:
「姐,以無缺的武功,對付江小魚,必然不會輕易失手。我想,這其中或許發生了什麼,我們還是聽一下無缺的解釋吧。」
邀月沒有說話,緩緩往前踱步,片刻後,終於停下開口道:「既然你替他求情,那就聽聽這廢物的解釋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
憐星看向花無缺,花無缺點了點頭,說道:「回大姑姑,無缺本來想殺了那江小魚,但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青衣蒙面人阻止了,而且江小魚似乎也認識那個人。」
「青衣蒙面人……」邀月心頭默念著,眉頭微皺,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
難道是那個臭男人?
憐星沒有讓邀月費勁思考,直接問道:「無缺,那人是不是無冠無簪,蒙著白色面巾?」
「小姑姑說的不錯。」花無缺抬頭看了眼憐星,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憐星點了點頭,沒說話,看向邀月。
邀月同樣沒說話,但她心中已然鎖定了答案。
果然是他!那個臭男人!
一想到是任意壞了自己的復仇大計,邀月就暗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找上那個臭男人,跟他大戰個幾天幾夜,不死不休!
「姐,如果是他的話,這件事就怪不得無缺了。」憐星第一時間走過來為花無缺脫罪。
邀月這回沒反駁,花無缺遇到那個臭男人,能在他手下活下來都算對方開了恩,哪還能指望殺了小魚兒。
但邀月心裡閃過一個更大的疑問:那個臭男人,為什麼會認識江小魚,還幫他逃生?
「憐星,你怎麼看這件事?」邀月不由得看向憐星,她要比自己更了解那個臭男人。
憐星迎著姐姐的目光,思索片刻後,說道:「姐,會不會是他來慕容山莊後認識了江小魚?」
邀月一言不發,只是繼續踱步,腳步聲細不可聞。
「或者……」憐星剛開口便又頓住,目光看著邀月,似乎在等她的回應。
邀月看了眼憐星,眉頭上挑,問道:「或者什麼?」
憐星緩步走到姐姐身邊,輕聲道:「或者姐姐可以直接去找他問個清楚。」
邀月腳步一停,目光看著眼前虛空,仿佛在跟某個人隔空對視。
片刻後,邀月扭頭看向憐星,語氣幽深道:「你能找到他……」
憐星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姐,只要他人還在慕容山莊,相信只要姐姐現身,他一定會主動找過來的。」
邀月看著憐星,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對上憐星肯定的目光,邀月又忽然想到了什麼,踱了幾步後,說道:「你說的是再像那天那樣?」
憐星點了點頭。
床上,花無缺跪看著兩位姑姑漸行漸遠,說著輕不可聞的悄悄話,心裡只覺得奇怪無比。
這一幕,在移花宮二十年,他還從未見過。
又次日,慕容山莊天氣依然晴朗。
任意照例守在慕容九的藥室,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等她練功。
但片刻後,任意雙耳微顫,身形如風,吹起隔斷白紗消失不見。
百竹苑附近,黑蜘蛛踩著屋頂,搜尋上面,地面,張菁搜尋各處角落。
而在各處出口,還有慕容山莊的幾個女婿帶人把守封死。
似乎慕容山莊的人,已經猜到,有人躲在百竹苑這一片。
黑蜘蛛是所有人里,找得最用心的一個,當他從張菁口中得知慕容九這邊的異常時,他第一個提出過來搜查。
平日裡,他是絕對不敢做這種有可能得罪慕容九,令她不高興的事。
但現在不同,在知道百竹苑這邊有可能潛伏了會下毒且武功高強連花無缺都招架不住的歹人之後,他只想第一時間過來保護慕容九,其他完全顧不上。
黑蜘蛛很快搜尋完了其他地方,正要飛上百竹苑屋頂。
忽然,一隻手按在了他肩膀上,身體動彈不了一點。
「那裡,不是你能上去的地方!」
任意的聲音很輕,也很平淡,但聽在黑蜘蛛耳里,卻如同驚雷炸響。
果然有歹人躲在百竹苑!
黑蜘蛛沒有遲疑,左手迅速翻轉,拍向任意。
任意一手壓在黑蜘蛛的肩膀上,一隻手快速扣住黑蜘蛛來襲的左手手腕一擰,腳下一踢,黑蜘蛛頓時右腿一軟單膝跪下。
從任意現身,到黑蜘蛛被壓制動彈不得,全程不過數息時間。
黑蜘蛛從未接觸過這樣的高手,此刻才終於明白花無缺口中的武功極高到底是有多高。
但哪怕是被制住,黑蜘蛛也依舊沉聲問道:「閣下到底是什麼人?潛伏慕容山莊有何企圖?昨天又為何救走小魚兒?」
黑蜘蛛一連三問,但任意一個也沒回答,反而壓在肩膀上的那隻手,閃電般在黑蜘蛛身上點了三下,讓他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黑蜘蛛不斷掙扎時,地面搜尋無果的張菁拍響了慕容九的房門。
「九妹!九妹!」
聽著張菁的呼喚聲,再聽到慕容九開門的聲音,任意又在黑蜘蛛身上點了幾下解開穴道。
穴道剛一解封,黑蜘蛛就立馬轉身,但身後已然空無一物,只有縈繞在空氣中的淡淡藥草味。
黑蜘蛛下意識聞了聞,沒有識出來,只覺得好像在哪裡聞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