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慕容正德看著這一幕,也頗感無奈,正琢磨著一會兒該怎麼說時,一旁的江別鶴給他遞了個眼色。
「莊主,此人雖行事狂妄,但武功高強,不可力敵,不如你我先探探他的底細再說。」
慕容正德微微點頭,回給江別鶴一個肯定的眼神,隨後目光掃向大廳里其餘江湖人,尤其是在幾位交好的掌門人臉上略作停留,一番眼神交流後才又看向任意。
「閣下能夠對老夫幾位女兒女婿手下留情,想必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老夫心中感激不盡。」
說完慕容正德還對著任意抱拳感謝,但好話過後,話鋒陡然一轉:
「但今日老夫許配小女,乃是慕容家的家事,閣下貿然闖入,又浪言反對,是否太過無禮?」
「無禮?」任意稍作沉默,緊接著驟然輕笑,左手再度背於身後,緩步走近大廳主位。
三步過後,任意看著面前高度戒備的慕容正德與江別鶴,站定身形,靜靜看著他們。
而在任意周圍,慕容家的八女八婿也重新聚了過來,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這次,江別鶴終於無法旁觀,直面了任意的眼神。
看著面前青衣蒙面人露出的雙眼,江別鶴心中愈發覺得在哪裡看過。
「這位朋友,可否容別鶴說幾句話?」
江別鶴的姿態放得很低,即便是面對明顯帶有敵意的蒙面人,也絲毫看不出生氣動怒的樣子,可以說盡顯江南大俠的氣概。
然而任意卻沒接他話的意思,反而毫不客氣,乃至目中無人地淡然問道:「你,又是什麼東西?」
這話一出,不等江別鶴有所反應,身旁的江玉郎立即忍不住開口道:「閣下雖武功高強,但如此折辱我爹,與當面殺人有什麼區別?真以為天下人都怕了你嗎?」
看著突然義憤填膺跳出來的江玉郎,正愁找不到藉口的任意不覺笑了。
「聒噪!」
漫不經心吐出兩個字,任意隨手一掌拍向江玉郎。
慕容正德與江別鶴二人幾乎同時動手。
慕容正德一掌攔向任意拍出的右手,江別鶴則是擋在江玉郎身前,雙掌直接迎上。
任意瞥了眼突然出手卻後發先至的慕容正德,右手順勢翻轉,對上了慕容正德這一掌。
空中一聲悶響,兩掌一觸即分,慕容正德瞬間倒退幾步。
一掌退敵後,任意右手再次翻回,正對上做好了十足準備的江別鶴。
三掌相抵,江別鶴臉色瞬間漲紅,衣袍無風自動。
片刻後,任意冷哼一聲,右掌再次發力,渾厚內力如潮湧向江別鶴。
噗!
一口鮮血噴出,江別鶴腳下石板裂開細紋,隨後整個人倒飛撞向江玉郎。
「爹!」
一聲驚呼,江玉郎順利接住了倒飛而回的江別鶴。
「江大俠!」
旁觀也有江湖人大喊,隨後幾位眼神交流過的掌門一齊飛身而出。
任意瞥了眼這些人,背於身後的左手翻掌間揮出,一股赤色長虹真氣瞬間吹了過去。
秋風掃落葉!
一招之下,幾位掌門在半空中就被重新吹了回去,無一人有抵抗之力。
隨著這幾位有頭有臉的掌門人級別人物跌跌撞撞落地,滿堂江湖人,再沒有哪個敢出手。
終是沒受傷的慕容正德,快步走向江別鶴,察看起他的傷勢。
但只是一眼,慕容正德就心中大震,內功高強的江別鶴,竟被蒙面人這輕描淡寫的一掌,直接打成了重傷!
「你這惡賊,重傷我爹,我跟你拼了!」
江玉郎看著重傷吐血,被慕容正德接手扶著的江別鶴,瞬間血氣上涌,起身就要衝過去跟任意拼命。
但直接被慕容家女婿攔了下來。
慕容正德臉色沉重地扶著江別鶴,將一枚丹藥送入他口中:「江大俠,這是還魂續命丹,服下後趕緊運功療傷!」
慕容正德不確定丹藥有沒有用,也不清楚江別鶴到底傷得怎麼樣,這只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這位朋友,老夫先前覺得你通情達理,可為何要對江大俠出手如此之重?」
慕容正德再次感受到眼前蒙面人對他慕容山莊的手下留情,所以心中雖然憤怒不已,但說話間仍留有幾分情面。
任意瞥了眼滿臉恨不能殺了自己的江玉郎,輕笑道:「莊主以為我無禮,但在我看來,這對江家父子,更是無禮!」
服下還魂續命丹後,感覺好些的江別鶴強撐著身體站起來,不解地看著任意:「這位朋友,別鶴自問行走江湖,向來守禮秉義,不知何時何處,又因為何事得罪了朋友,讓朋友以為我無禮?」
江別鶴說完,所有人都看向了任意,等著他的解釋。
「說得好。」任意輕笑點頭,隨後目光落在慕容正德身上,不慌不忙道:「慕容莊主,今天是什麼日子?」
「自然是老夫許配小女給江賢侄,兩家訂立婚約的日子。」慕容正德眉頭皺起,不明所以地看著任意。
任意重新看向江別鶴,氣定神閒道:「江大俠,你知不知道慕容九是我妻子,你讓你兒子與我妻子訂婚約,這算不算無禮?」
任意這話一出,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慕容正德張口無言,目光有些凝固。
周圍慕容家八女八婿更是面面相覷,個個臉上帶著茫然。
只有張菁,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在任意跟突然沉默的慕容九之間來回切換。
江別鶴按著胸口,兩眼失神地看著地面,感覺呼吸有點提不上來。
反倒是原本恨不能血濺五步也要殺了任意的江玉郎,表情最為淡定,只耷拉著腦袋,讓人看不見他的眼睛。
安靜片刻後,慕容正德終於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任意道:「閣下這話,未免說得太輕狂了。小女至今未有婚配,如何可能是閣下的妻子。」
慕容家八女八婿聽著這話,雖然心裡贊同,但看著眼前武功高強且認真到都敢殺人的青衣蒙面人,沒一個敢有什麼表示。
然而慕容正德剛說完,任意竟直接點了點頭,理所當然道:「慕容莊主說得很對,九姑娘的確尚未婚配,但我已經認定了她是我的妻子,那她就是我的妻子。」
霸道!
這是所有聽到這話的人,口中湧上的第一句話。
但隨後想到眼前青衣蒙面人的實力,趕緊把第一句話又吞了回去。
就連慕容正德,都看著眼前明明語驚四座卻又雲淡風輕的青衣蒙面人,沉默不語。
道義上講,他是應該嚴詞拒絕並呵斥的。
但情義上講,眼前的青衣蒙面人能兩次出手留情,也算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從現實來講,他們慕容山莊無力反抗眼前的青衣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