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還在消化任意驚人之語時,腦海中經歷了好一番天人交戰的慕容正德也終於想清楚了。
「閣下能看上小女,要娶她為妻,是她的福氣,但今日,恕老夫萬萬不能答應此事。」
慕容正德這番話說出來,臉上神色極為莊重,仿佛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眾人聽後心中齊齊一凜,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青衣蒙面人。
是好是壞,就在他一念之間。
好在,青衣蒙面人並沒有任何生氣發火的跡象,反而還輕笑了一聲。
「慕容莊主,你答應還是不答應,不妨先等我問這位江別鶴江大俠幾句話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說完,任意沒有等待慕容正德的回應,目光直接看向好似仍舊處於失神狀態的江別鶴。
「江別鶴,江大俠,我該怎麼稱呼你?」
聽到任意的問題,江別鶴按著胸口,輕咳幾聲,搖頭輕嘆仿佛認命般說道:「閣下願意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吧。」
「看你很喜歡,那就還是用江大俠來稱呼你好了。」
說完,任意的目光忽然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江玉郎,輕笑道:「不知道江大俠是否足夠愛你的兒子?」
「閣下這是何意?」
江別鶴眉頭一跳,心頭忽的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任意沒有回答問題,反而走到了江玉郎面前,靜靜地看著他。
「江玉郎……你的小命今天能不能保住,就全看你爹是不是足夠愛你了。」
聽到任意的話,江玉郎忍不住握緊雙拳,渾身顫抖了一下,但仍然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看。
一旁的江別鶴也強撐著沖任意說道:「閣下有什麼仇什麼怨,都請儘管衝著別鶴髮來,千萬不要傷害玉郎!」
「江大俠,江玉郎的小命全在你一念之間,是生是死,你可要好好思量清楚。」
江別鶴聽到這話,內心越發沉重,那股莫名的不安感也越發強烈。
其餘人聽著任意與江別鶴的對話,只覺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這個青衣蒙面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只有一直沉默不語的慕容九,眉眼微動,想到了什麼,雙手攪著辮子,偷偷看向場中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賊,眼神竟也比以往複雜了許多。
「江大俠,那晚慕容莊主被人行刺時,你去了哪裡?」
看著聽到問題後臉上微微色變的江別鶴,任意不由得輕笑提醒道:「這個問題江大俠可一定要想好了再說,我既然會問出來,意味著什麼,應該不用我多說了。」
說完,任意的目光再度投向江玉郎,悠然道:「如果江大俠的回答,不能令我滿意的話,那江玉郎,就會死。」
聽到最後一個「死」字,眾人心中不由得齊齊一跳,好像江別鶴一個回答不好,會死的也包括他們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江別鶴身上,江別鶴右手捂著胸口,嘴唇顫抖,呼吸稍急,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但他雙眼死死盯著任意,眼神中既有驚疑不定,也有猶豫不決,更有隱藏極深的狠辣無情。
慕容正德看著遲遲不說話的江別鶴,還以為他是傷勢太重說不出來,連忙過來攙扶著他,一邊給他順氣,一邊寬慰道:
「江大俠,既然這位朋友問了,你何不大大方方說出來。即便哪裡說的不對,也可以解釋一二,總好過讓人誤會,枉送了玉郎賢侄的性命。」
對於青衣蒙面人會不會殺江玉郎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懷疑,也沒有任何人想著救江玉郎。
即便是敢當眾拒絕青衣蒙面人的慕容正德,也沒在江別鶴面前說半句救人的話。
生死攸關的大事,孰輕孰重,江湖上人人分得清。
但江別鶴依舊在沉默,他不敢賭眼前這個青衣蒙面人到底知道多少,說多了,自己身敗名裂,說少了,自己兒子江玉郎會死。
儘管不說的話,自己兒子江玉郎依舊可能會死,但至少這樣死還可以保住自己半輩子掙來的名譽。
想到這裡,江別鶴心中不禁閃過一絲厲色。
就在所有人感覺自己在煎熬時,青衣蒙面人忽然動了。
只見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彈,一道赤色長虹真氣徑直射向江玉郎。
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江玉郎直接一聲慘叫,翻飛倒地。
等慕容家女婿趕忙扶起他時,口中又吐出一口鮮血。
終於感覺到一絲死亡氣息的江玉郎,再也強忍不下去了,抬起頭,雙眼期盼地看著江別鶴。
江別鶴只覺心中一陣抽搐,呼吸陡然粗重了幾分。
「江大俠,你要是還不開口的話,下一掌,你就可以給你的兒子收屍了。」
大廳里,所有人都聽清了青衣蒙面人的話,但沒一個人看他,反而都在看著依舊沉默的江別鶴。
此時此刻,就算再遲鈍的人,也隱隱看出點不對勁了。
一個在他們看來,輕飄飄毫無意義的問題,竟然讓堂堂江南大俠,親眼看著親兒子被重傷也緘默不答。
「江大俠,難道你真的要看著玉郎賢侄死在你面前也不肯回答這個問題?」
慕容正德扶著江別鶴的手,忽然鬆開,整個人也後退了一步。
江別鶴依舊死死盯著面前的青衣蒙面人,牙齒緊咬,雙手緊握,內心不斷天人交戰。
「爹,你一定要救我!」
江玉郎忍不住喊了一聲。
也就這一聲後,江別鶴終於眼睛一閉,開口了。
「我可以回答閣下這個問題,但我想知道,閣下是否也能說話算話。」
「江大俠,現在是我在問你。」
雖然青衣蒙面人沒有回答,但江別鶴還是睜開了眼睛,看嚮慕容正德,聲音低沉道:
「慕容莊主,別鶴有愧於你。那晚行刺你的人,正是別鶴!」
「江大俠,你……!」
慕容正德以手指人,一臉震驚看著江別鶴,身形不由得又後退了幾步。
周圍人,不是一臉憤慨就是一臉震驚,沒人想到今天會這麼刺激,說好的只是參加訂婚而已。
張菁早已偷偷走到了慕容九身邊,聽到江別鶴的話也只是第一時間去看慕容九。
慕容九也沒讓她失望,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早就知道江別鶴是刺客。
但此刻,慕容九無心理會張菁,只還給她一個閉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