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號緩緩駛入加雅島外圍碼頭,將船牢牢系在木樁之上。碼頭之上人流混雜,形形色色的海賊來來往往,不少人腰間佩戴刀劍,身上帶著打鬥留下的傷痕,凶戾氣息四處瀰漫。海軍的身影幾乎看不見,魔谷鎮奉行海賊自治,武力即是規則。
「梅利號留在這裡會有危險,不能全部人上岸,留一個人守船。」娜美環顧四周,神色警惕,「烏索普,你留下來看守船隻,提防有人偷偷搞破壞。」
烏索普臉色一白,望著四周滿身戾氣的海賊,咽了一口唾沫:「啊?讓我留下來?好吧好吧,你們早點回來,千萬不要惹太大的麻煩!」
於是路飛、索隆、娜美、林一四人踏上碼頭的石板路,向著魔谷鎮城鎮內部走去。街道兩旁酒館、賭場、黑市商鋪鱗次櫛比,烈酒氣味混雜油煙與汗味撲面而來,爭吵聲、鬨笑聲、兵器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懸賞令海報張貼在牆壁之上,無數高懸賞金的海賊頭像隨處可見。
路飛一路上東張西望,完全沒有身處危險地帶的自覺,滿腦子只有美食,鼻子不停抽動,循著食物香氣徑直朝著街道盡頭規模最大的酒館衝過去。
酒館大門被一把推開,嘈雜喧鬧的聲響撲面而來。屋內坐滿各路海賊,酒碗碰撞,高聲叫囂,空氣中瀰漫濃烈酒氣。角落的長桌旁,幾道身形魁梧的男人隨意坐著,幾人氣質迥異,卻同樣帶著深不可測的壓迫感,正是黑鬍子蒂奇一夥。
蒂奇身材高大壯碩,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肆意大口喝酒,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他身旁,拉菲特、范・奧卡、巴加斯安靜坐在一旁,幾人低聲交談,目光掃過酒館內來往的每一個人。
路飛徑直衝到吧檯前面,用力拍著台面:「老闆!把你們這裡所有好吃的全部拿上來!肉!大量的肉!」
酒館內不少海賊側目看向這個貿然闖入、毫無懼色的草帽少年,一部分人眼中露出戲謔,一部分人面露凶光。
林一踏入酒館的瞬間,紫極魔瞳下意識運轉,第一時間鎖定角落那一伙人。黑鬍子蒂奇,暗暗果實能力者,城府深沉,野心滔天,未來攪動大海局勢的關鍵人物。僅僅只是坐在那裡,便有一股蟄伏凶獸般的厚重壓迫感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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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命運的相遇,路飛與黑鬍子,在此處正式碰面。
「喂,小鬼,嗓門倒是挺大。」蒂奇端起酒碗,轉頭望向路飛,爽朗又粗糲的聲音響起,「想要吃肉可以,這座鎮子有個規矩,拳頭硬,才有資格享用美食。」
路飛絲毫不在意對方話語裡的試探,大大咧咧回道:「我要當海賊王,拳頭當然很硬!」
這句話一出,酒館之內瞬間安靜幾分。不少海賊嗤笑出聲,在魔谷鎮,叫囂要成為海賊王的人數不勝數,大多不過是狂妄之徒。
蒂奇卻沒有嘲笑,漆黑的眼眸牢牢盯住路飛,目光之中帶著審視,還有一絲看見獵物的興奮:「海賊王嗎,有意思的夢想。不過,夢想不是光靠嘴巴說說就能實現,偉大航路埋葬過無數懷揣這種幻想的蠢貨。」
娜美悄悄拉住路飛的衣袖,低聲提醒:「路飛,別隨便跟陌生人起衝突,我們是來打聽空島情報的。」
索隆手按刀柄,全身神經緊繃,他敏銳察覺到,角落這伙男人絕非普通海賊,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沉澱著無數廝殺的殺氣。
林一站在眾人身側,魂力在體內悄然運轉,藍銀草、白虎武魂隨時可以召喚而出。他沒有主動挑起矛盾,現在還不是開戰的時候,黑鬍子的暗暗果實能力十分特殊,吸收一切攻擊,貿然交手,會陷入極大劣勢。
酒館另一張桌子,坐著貝拉米一夥。以彈簧果實能力者貝拉米為首,一眾手下囂張大笑,剛剛聽見路飛和蒂奇的對話,紛紛投來嘲諷的目光。
「海賊王?真是笑死人了,現在居然還有人相信空島、大秘寶這種童話。」貝拉米站起身,彈簧雙腿微微震顫,一步步向路飛走來,臉上滿是不屑,「只有失敗者才會沉迷虛無縹緲的幻想,現實就是力量、掠奪與財富。」
貝拉米的手下跟著鬨笑,肆意嘲弄路飛的夢想。
路飛站在原地,雙拳緊緊攥起,胸膛起伏,內心怒火翻湧,可他牢牢克制住自己,沒有出手。在魔谷鎮動手,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更重要的是,他不願意因為衝突,耽誤打聽空島的消息。
「不要和你們爭辯。」路飛壓下怒火。
「怎麼?不敢動手?」貝拉米見狀,更加肆無忌憚,猛地揮出一拳狠狠砸向路飛臉頰。
砰的一聲悶響,路飛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身體踉蹌向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娜美驚呼一聲,立刻就要上前,被路飛抬手攔住。
貝拉米一夥哄堂大笑,肆意的嘲諷充斥整個酒館。酒館內其餘海賊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冷眼旁觀這一幕。
索隆周身殺氣暴漲,就要拔刀出鞘,林一伸手輕輕按住索隆的胳膊,微微搖頭。現在出手,就正中對方下懷。
角落之中,黑鬍子蒂奇將一切盡收眼底,沒有插手,只是端著酒碗,低聲自語:「忍耐,這份心性,很難得。到底會走向什麼樣的命運,我很期待。」
貝拉米見到路飛一夥不反抗,覺得索然無味,不屑啐了一口,帶著手下大搖大擺轉身離開酒館。
酒館內的喧鬧重新恢復,只是不少目光依舊時不時瞟向路飛四人。
路飛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堅定,沒有半分動搖。夢想可以被嘲弄,但絕不會被別人的拳頭擊碎。
蒂奇這時才再度開口,聲音穿過嘈雜人聲,傳到路飛耳中:「小子,不要因為旁人的嘲笑懷疑自己。嘲笑夢想的人,不過是庸碌之輩。懷揣夢想的人,才配站在大海的浪潮之上。」
這句認可,和剛剛貝拉米的嘲諷形成鮮明對比。
路飛轉頭看向高大的黑鬍子,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訝異。
林一內心暗自警醒。黑鬍子此刻的言語,並非單純善意,他一直在物色值得看重,甚至可以除掉的對手,路飛的特質,已經引起了他十足的興趣。這場相遇,已經在未來埋下巨大禍根。
「我們來這座島嶼,想要打聽空島的消息。」林一向前踏出一步,直面蒂奇,「你知道相關線索?」
黑鬍子咧嘴大笑:「空島,黃金之鄉,很多人聽過傳說,卻極少有人相信它真實存在。想要找到去往空島的道路,就要去找島上的猿山聯合軍的首領,文布蘭・庫力克。不過想要從他那裡拿到線索,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說完,蒂奇放下酒碗,站起身,「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草帽小子。大海的命運,已經開始轉動了。」
黑鬍子一行人不再停留,轉身走出酒館,消失在魔谷鎮紛亂的街道之中。
酒館之內,四人短暫沉默。貝拉米的羞辱還歷歷在目,黑鬍子的神秘言語縈繞耳邊。
娜美眉頭緊鎖:「那個男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很強。」索隆簡單吐出兩個字,「若是交手,會是一場苦戰。」
路飛抹掉臉上的灰塵,眼神明亮:「不管那麼多,我們去找那個叫庫力克的人,找到去往空島的辦法!」
走出酒館,屋外陽光灑落街道。魔谷鎮依舊喧囂,可一場無形風暴,已經悄然籠罩在草帽一夥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