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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輩子炸了銀河系

2026-09-18 21:31:43 作者: 枕頭要墊高

  巷口的老牆根落滿了梧桐葉,被九月的秋風卷得滿地亂滾。

  陳默坐在馬路牙子上啃煎餅果子,餅皮已經涼透了,醬料鹹的齁嗓子。

  但他不敢浪費,買完這個煎餅後全身上下所有家當加在一起只剩五十五塊三毛六。

  就在他嚼完最後一口時,身後傳來一聲「咔噠」,厚重的鐵門被打開一條縫,緊跟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從門縫裡被扔了出來。

  一同被丟出來的還有一個滿是油漬的掃帚,幸虧陳默反射弧比較長,聽見門開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轉身。

  不然臉就得和掃帚來個親密接觸。

  陳默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濕、滑、油膩,皺著眉在褲子上隨意蹭了幾下後,彎腰收拾自己的東西。

  帆布包沒有拉鏈,剛才被扔出來時羅盤、銅片、符紙散落一地。

  「不能全怪我啊。」陳默小聲嘟囔著,「你家那個財神爺,供了這麼多年都沒換貢品,果盤裡的東西裹上紙巾都能cos木乃伊了,祂不罷工才怪。」

  「你說什麼!!!」鐵門再次被打開,一個大腦袋探出來。

  

  「沒什麼,老闆您慧眼如炬,下次一定發大財。」

  陳默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腳底抹油似的起身就跑。

  背後傳來一句:「晦氣東西!」還有一口痰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等他跑出小區大門,坐在石墩上喘著粗氣,旁邊花壇上,一隻狸花貓正坐在上面舔著爪子,看著他的眼神似乎都帶著憐憫。

  他扯了扯嘴角,打開帆布包掏出羅盤托在掌心。

  銅質的盤面已經裂了三條縫,天池裡的指針像癲癇病人似的抖個不停。

  陳默盯著它看了幾秒,抬手彈了一下盤面,下一刻,指針開始瘋轉。

  陳默嘴角一抽,吐槽道:「不是,罷工了?不就彈了你一下……」

  話音還沒落,「啪」一聲脆響,指針從中間裂開一道新的縫,一直延伸到舊的縫隙。

  陳默還沒來得及反應,羅盤忽然炸開,碎片翻飛,一塊彈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線。

  陳默看著一地的羅盤碎片,感覺自己的心也碎了,陳默閉上眼,仰頭對著天空,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這一周的倒霉清單。

  周一,去給一個開火鍋店的老闆看店面布局,剛掏出羅盤,天花板掉下來一塊石膏板,正好砸翻了他面前那口沸騰的牛油鍋,熱湯濺了老闆一褲子。

  周二,給一個剛搬新家的年輕夫妻擺「安宅陣」,銅錢剛埋進門檻底下,樓下的鄰居衝上來敲門說漏水,把夫妻倆新鋪的木地板泡了個透。

  周三……

  周三沒生意,他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天,看著退休老頭們下象棋,有個大爺輸急了眼,抄起棋盤要揍對手,結果一棋盤甩過來砸在他後腦勺上。

  周四,剛才那個暴發戶老闆,因為最近生意不好,聽人說是布局有問題,請他來看看,剛開始還客氣的遞煙,陳默拿著羅盤四處張望,最後得出結論:財神像擺的位置偏了一些。

  他剛搬起來準備挪位置,腳下一滑,財神像磕在了辦公桌的桌角,財神像臉上的金漆掉了一塊,隨後便被趕了出去……

  陳默用盡全力咆哮了一聲:「我上輩子是炸了銀河系嗎?」

  路過的外賣小哥被他這一嗓子嚇的車把一歪,栽進了綠化帶里,動靜把陳默的思緒拉回,只見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他急忙把地上的碎片往包里劃拉,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遺漏後拔腿就跑。

  回到筒子樓,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樓道里堆滿了各家的雜物。

  缺了腿的自行車、長滿蘑菇的舊鞋櫃、一缸不知道泡了多久的鹹菜。

  陳默側著身子從縫隙里擠過去,上到五樓,掏出鑰匙捅開那扇連貓眼都掉了的防盜門。

  出租屋不到十五平米,一張行軍床、一張摺疊桌、一個從廢品站撿回來的鐵皮衣櫃,就是全部家當。

  桌上堆滿了外賣盒,最多的是紅燒牛肉麵,最貴的是酸菜魚,但那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

  角落裡那個破風水羅盤的底座被當成了杯墊,壓著一本封面都翻爛了的《周易》。

  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撲到行軍床上。


  彈簧發出一聲哀鳴,床腿晃了晃,終歸還是撐住了。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

  對面樓的窗戶里亮起一盞盞燈,有人家的廚房飄出蔥花的香味,有人在陽台上收衣服,隱約還能聽見電視裡的片頭曲。

  陳默翻了個身,面朝牆,看著牆皮上那道像裂谷一樣長的霉斑。

  「爺爺。」他對著霉斑說,「你說咱們陳家風水堪輿一脈單傳,到了我這兒怎麼就成了單傳衰神了呢?」

  霉斑沒有回答他,它只是一道霉斑。

  陳默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三條信息,一條是房東催房租的,上個月就欠著了,一條是聯通發來的欠費提醒,還有一條是胖子發來的語音。

  陳默解鎖後點開播放,一道元氣飽滿的男聲炸了出來:「默哥!我今天接了個大單!幫一個酒店做後廚改造方案,設計費五萬!改天請你吃飯!」

  陳默盯著屏幕,回了一個字:「好。」

  思考了一瞬,又加了一句:「別點太貴的,我欠你的錢還沒還。」

  胖子秒回:「請你吃食堂總行了吧?學校旁邊的川菜館,量大管飽!」

  陳默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兜里,翻身坐起來,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破羅盤的底座上。

  底座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四角已經捲起,邊緣還有幾個蟲蛀的洞,但中間那道歪歪扭扭的墨線還能辨認出來。

  這是爺爺留下的半張殘圖,畫著一座山,山腰上圈了個圈,旁邊用蠅頭小楷寫了四個字:「陳家祖墳。」

  「祖墳……」陳默把紙抽出來,對著燈仔細端詳。

  他從來沒去過陳家祖墳,他爸在他三歲時就失蹤了,後來母親也失去消息。

  他是被爺爺帶大的,爺爺去年走了,臨走前才把這半張圖交給他,說了一句:「這有我留下的東西。」

  陳默把紙翻了個面,背面什麼都沒有,無奈地撇嘴道:「你要是真留了什麼寶貝,不至於讓我窮成這樣吧。」

  他又對著燈光照了照,依稀能看到幾個模糊的字跡被塗改過,像是有人刻意抹去的,唯一能辨認出來的是一個「危」字。

  他嘆了口氣,把紙疊好塞回底座下面,起身從床底摸出一把斷了尖的桃木小劍,被他上回拿來捅快遞盒戳斷的。

  「明天。」他對著滿屋子狼藉說,「明天去山上看看,萬一真有傳家寶呢?賣了還能還上房租。」

  回應他的只有隔壁孩子練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小星星》,還是跑調版的。

  陳默把桃木劍和羅盤底座一同塞進帆布包,拉過枕頭蓋住臉,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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