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早上9:00
鐘聲如我想的一樣，準時敲響了。
「好，下課！」
台上的老師說著。
早讀到8:00，下課15分鐘，上課45分鐘，剛好9:00整。
鐘聲也剛好響起。
就在我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時，我發現陌歸的表情有點茫然。
她也皺起眉頭看向看著窗外。
難道他她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不止是陌歸，就連一向懶散無比的陳述也睜開了眼睛。
不知是因為鐘聲太大，還是他也覺得有問題。
他趴在桌上看著我，或者說也看著窗外。
既然如此，肯定還有不少學生已經初見端倪了。
其實鐘聲響起的規律也不難猜。
我拿出早讀時畫的那張草稿紙，上面只畫了個簡單的時鐘。
再結合學校那個類似大本鐘的建築，它將12、3、6、9這幾個數字刻意地放大。
以及規則里提到的晚上12點前必須入睡，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鐘聲只會在12、3、6、9這四個數字整點時響起。
昨天晚上21:00整，也就是時針剛好指向9的時候；還有早上6:00整的時候；以及現在的9:00整。
至於晚上12:00整，規則里強制要求我們必須在這個點前入睡，我想很多學生還是會遵守這個規則的，所以這個點的鐘聲應該沒多少學生聽到。
但是昨天下午6:00鐘聲卻沒響，這一點我的結論是：
那時我們還沒帶手錶，所以鐘聲沒有響。
這個鐘聲絕對不是簡單的在這四個數時敲響，它或許還有潛在的規則，與我們所有人都息息相關。
而早上那幾個人，或許就是觸犯了超過12點睡覺，才受到了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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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知道他們去哪了，如果可以的話，想問問他們有沒有聽到鐘聲。
不過這個不重要，這個鐘聲如果中午12點與下午15點有響的話，那這個規律基本就跑不了了。
重要的是懲罰。
五班那個學生是直接走了的，嘴裡還說著「走就走唄。」
去哪？
不讀了？
直接退學？
想到這裡我回頭看向了我們班的學生。
一個個都在玩手機，偶爾有幾個去上廁所。
且不說一點都沒高中的樣子，早上剛發生了那麼件事，現在就跟忘了一乾二淨一樣。
也是，對他們來說只要不犯錯了好了。
「同學，你是叫路問辰，對吧？」
陌歸突然回頭找我搭話。
「嗯，對。」說實話，我有點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她微笑地對著我說，「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陌歸。」
她應該跟蘇念一樣，都是內向安靜的，但沒蘇念那麼內向，不管是從語氣還是神態，都比蘇念要好不少。
「嗯，這個我知道。」
我放緩語氣點了點頭。
「原來你記得我的名字呀。」
她聽到我的話後好像挺開心的。
「畢竟你是學習委員嘛，而且還是我的前桌，所以就記下了。」
「這樣子呀。」
我的回答似乎有點讓她意外，她輕輕笑了一下。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一下。」她繼續保持著微笑，但那微笑慢慢沉了下來，「你有覺得學校的鐘聲很奇怪嗎？」
我對她的問題並不感到意外，她確實是個很細心的人，身為她的後桌，這一點我還是能確認的。
只不過她用的是「奇怪」這個詞。
「怎麼個奇怪法？」
我反問她。
「就是響的時間很奇怪呀。」緊接著她又問道，「你有聽到昨晚的鐘聲嗎？」
「嗯，這個我知道。」
我點了點頭。
「那你有聽到早上的鐘聲嗎？」
「這個也有聽到。」
「所以你不覺得奇怪嗎？」她像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樣，身體往我這邊側了過來，「你看，按照平常的話，有鐘聲響起不會覺得奇怪，但是剛剛早讀下課還是鈴聲，現在下課卻是鐘聲，這就很奇怪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確實有點奇怪。」我在想要不要告訴她我的發現，「或許就是隔幾個小時自動響一次的吧。」
最終，我還是告訴了她一點。
「隔幾個小時自動響一次嗎……」
她重複著我的話，然後看向了窗外，像是在想什麼。
「原來是這樣子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我時眼神都變清澈了，「我好像知道這個規律了，它就是……」
她剛想說，卻注意到了我桌上的草稿紙。
「這是我上課時無聊畫的。」我尷尬地笑了笑，「畫的有點潦草，沒什麼好看的。」
「這樣沒啥呀，」她的聲音一直都很輕，像在說實話，又像在安慰我，「我們又不是什麼大畫家，畫時鐘潦草一點也沒事啦！」
「嗯，好像也是啊。」
與她聊天感覺挺舒服的，但她接下來的話讓我有點意外。
「而且你也很聰明呀！你早就知道鐘聲的規律了吧。」
我看著自己的畫本來在笑，但嘴角動了一下就沒再往上去了。
那個弧度掛在臉上，感覺有點多餘了。
我抬頭看向她時，她還保持著她那微笑。
如果說表情會騙人，那眼神騙人的可能性極低。
她的眼中竟然透露出一種欣賞？
而且她那表情也不像是在騙人。
「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哎呀，你其實早就知道的吧！」她說著將手中的按動筆按了回去，在我的草稿紙上點著，「你看呀，我覺得鐘聲只會在這四個點響起……」
她依次在我草稿紙上點著我寫出的那四個數字，然後還跟我解釋著原因。
跟我想的差不多。
「我推理的沒錯吧？」
她用一副想要得到誇獎的表情看著我。
「沒錯，確實是這樣的。」
我也毫不吝嗇地誇了她一下，僅通過我一句話就能推出來，雖然說不難，但是她的反應是真的快。
但我更在意的是：
「你怎麼就這麼確定我知道？」
她看了看我，然後說道：「你早上應該很早起來吧？畢竟你剛剛也說了你知道早上的鐘聲，也發現了鐘聲的奇怪。然後呢你又說『每隔幾個小時響一次』，我當時就覺得你可能也在推，但當我看到你的草稿紙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你其實早就知道了，那句話也是在提醒我的，對吧？」
她歪著頭，還是用那副表情看著我，但眼神中多了點驕傲。
「看來你也很聰明啊，」這是我很少發自內心的微笑，「一下子就能想到這麼多。」
「嘻嘻。」
她輕聲笑了下。
「不過，你這個不跟你舍友一起討論嗎？」我往謝臨安的方向看了過去，「為什麼要來找我？」
「因為她們早上沒那麼早起來，她們或許也沒有注意到，晚點我也會找小安聊聊」她回答的很乾脆，「我看同學們都在玩手機，不好意思打擾，然後看見你沒玩，一個人也挺安靜的，所以就想找你問一下。」
「原來如此。」
看來安靜也是個優點啊。
「對了，你有帶手機嗎？我們加個聯繫方式吧。」
「可以呀。」
說完，她從抽屜里掏出了手機。
就在我們剛加上時。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
「那就先這樣吧！」
她說著，就轉了回去。
我看了一眼聊天框，雖然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但我還是習慣性地發了一遍。
「路問辰」
「陌歸」
後面跟了一個小小的微笑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