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歸看了我一眼。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又慢慢展開了。
「好吧，」她點了點頭，「雖然不太能相信，但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緊接著，她又問了一句：
「她們犯的是什麼錯呀？」
「浪費食物。」
「哦哦。」
她點了點頭，然後轉了回去。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又到了最困的時間段了。
我在草稿紙上寫下她們兩個的名字，以及她們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犯了什麼錯。
如果真按我想的那樣的話，明天還得再浪費一天。
而且還不能排除巧合，萬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其他學生犯錯呢？
想到這裡，那個碎發學生的身影又出現在我腦中了。
既然他也在觀察著她們兩個，那說不定我們找的沒錯。
那麼，要打消這個的方法，只有在下一個今天糾正她們的錯誤了。
沒想到犯那十條規則的懲罰會是連坐，這種方式有時候確實很煩。
一個人的錯誤，卻要讓所有人來承擔。
而且一扣就是一整天打底。
賺時間的方式說多也不多，大多都是平時表現，真正能多賺的，還得等到月考，或破紀錄什麼的。
這麼算下來的話，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我看了眼手錶，13:31:22
餘額：2737時50分42秒。
從開學第一天的2900時，到今天也有六天加一個晚上了。
那麼時間應該是2756時左右。
現在整這齣又得重新計算了。
之前算過扣除自然流逝的，平均每天大概有22分鐘的時間給我們消費。
當時只是覺得這個時間夠活。
現在看來，估計會很極限。
問題就出在這次的事件上。
如果按一學期17周來算，這一周被扣了24小時。
如果每周都有人觸發連坐，17周累計被扣408小時。
加上自然流逝2856小時和日常消費，總消耗接近3300小時。
2900小時的基礎額度根本撐不到期末，可能在第十二周左右就會歸零。
沒時間這麼浪費了。
得想好該怎麼活下去。
講台上的老師還在講著什麼，聲音從左邊耳朵進去，又從右邊耳朵出來。
我把課本翻了一頁，沒看進去幾個字。
窗外的光線在桌面上慢慢挪著，粉筆在黑板上刮過的聲音像是某種催眠的背景噪音。
然後鈴聲終於響了。
「叮鈴鈴——」
15:55，下課鈴準時響起。
晚自習的時間是19:30，大部分學生都會選擇回去補覺，我有時候也會這麼做。
所以想再觀察她們有沒有再浪費食物是不可能的了。
「陌歸。」
我叫了她一聲。
「怎麼啦？」
她還在收拾東西。
「你跟她們熟嗎？」
我指了指宋知和柳小棠。
「嗯……這個嘛……」她眉頭微皺了起來，用手撓了撓臉，「不是很熟，怎麼啦？」
「這樣子啊。」我對她說道，「本來還想問你要不要和她們一起吃飯。」
「哦——」她點了點頭，「我儘量吧。」
她的「儘量」通常等於「沒問題」。
她應該是懂了。
「麻煩你了。」
「哎呀，這都哪跟哪！畢竟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謝了。」我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那我先走了。」
「嗯。好！」
她一邊收著東西一邊說。
女生的事，還是交給女生來處理。
先讓陌歸去探探路，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再出手。
隨後，我就和鍾岳他們一起回宿舍了。
但願一切順利吧。
……
晚上19:28
教室里的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我來到位置上坐了下來。
陌歸似乎在寫著什麼，本來還想問她下午的情況的，還是晚點吧。
「你來啦！」此時她卻轉了過來，「她們倆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
哦？
這麼興奮，看樣子很成功啊。
「怎麼說？」
我往她那邊湊了湊。
「她們兩個是很好的閨蜜，」她湊到我耳邊，用手擋了擋，「沒吃完飯的是柳小棠，也就是坐後面那個女生，然後宋知說是她中午突然肚子不舒服了才沒吃完。」
說實話，她湊我這麼近，貼在耳邊說話的溫度，以及一絲淡淡的香味。
給我整的心跳莫名加速了。
「然後呢？」
我問道。
我強撐著自己的語氣不要太亂，但耳垂那邊還是有點燙燙的。
「然後就沒什麼了，」然後她就從我耳邊回去了，「其他的都是些客套話，為了和她們拉近距離的。」
「原來如此，」確實算是個不錯的結果，「還是辛苦你了。」
「小事~小事~」她看著我，嘴角翹著，下巴也揚起了一個小弧度，「這信息對你有用吧？」
「嗯，很有用，」我對她說道，「對了，你把今天的事都記下來吧。」
「這個我有哦~」她說完就拿起她的本子給我看，「你看，這些都是我記的。」
原來她剛剛在寫這個啊。
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
「好，那就沒問題了。」
「嗯嗯！」
說完，她就轉了回去，晚自習也要開始了。
就在陌歸轉回去沒多久，陳述來了。
他的那副氣勢和早上的一樣，沒有平常的睡意。
晚自習一般都是班主任的，他應該會去找班主任問問題。
我也得去問一下，但不是和他一起，問的或許也和他不一樣。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我從抽屜里拿出下午買的筆記本，同樣記錄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不止是今天，往後都得這樣。
但不會寫的很詳細，類似錨點記憶，只記一下重要的結論。
我將剛才陌歸提供的宋知和柳小棠的關係寫了下來。
就在我寫到一半時，陳述突然走向講台，手裡還帶著本物理課本。
我抬頭往講台上看，晚自習果然是班主任的。
「又是他……」
「你看你看……」
「真的帥啊……」
陳述剛上去，底下就有女學生在那交頭接耳的。
雖然很小聲，但我還是聽到了。
不過陳述這顏值確實高啊，但他平常就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整天就趴在那邊睡覺，他前桌也是個女生，但她只是偶爾瞥一眼陳述的睡姿，從沒跟他說過話。
我坐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
陳述在上面還拿筆指著，有模有樣的。
但沒過多久，他就下來了。
「這道題會做了嗎？」
我小聲問了他一句。
「不會，」看來結果讓他失望了，「老師只讓我多算幾遍，或者說別去研究了，反正考試也不會考。」
我和他當然聊的不是題。
但是班主任居然這麼說的嗎？
「我記得你早上好像說你會了。你願意教我嗎？」
他說的也不是題。
「晚點再說吧。」我回答，「等明天安靜了再講。」
他看著我，沒再追問。
過了兩秒，拿起桌上的手機：「那我加你一下。」
「沒必要現在加。明天安靜了再加。」
他沉默了一會。
然後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行，我懂了」的弧度。
「沒問題。」
「嗯。」
我朝他點了點頭。
然後我就繼續記我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看了眼手錶，20:15
「叮鈴鈴——」
剛好下課。
班主任也在此時走了出去，我悄悄跟了上去。
……
「嘶——呼——」
教學樓的天台，李靄瓷正在抽著煙。
教學樓就分為兩層，一層五個班，所以天台就在第三層。
下課十分鐘來三樓抽根煙剛剛好。
「沒想到您還會抽菸啊。」
一個聲音從李靄瓷身後響起，不算好聽，也不算難聽，是在人群中不太容易被記住的類型。
「你跟著我，想幹嘛？」
她好像是早就知道一般，轉過身去。
天台的風微微吹起她的裙邊，裙下就是雙細長的腿。
若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像到這麼漂亮的老師也會抽菸。
「沒什麼，」聲音從樓梯口處傳來，越來越近，「只是想問老師一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