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一個微分碎蓋的學生從樓梯口走了出來。
「問問題不應該在晚自習的時候問嗎？像人家陳述一樣。」李靄瓷吸了口煙，「還是說，你要問的是這個時辰呢？路問辰。」
上來的學生正是路問辰。
「既然您也知道了，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路問辰朝李靄瓷走了過去，「時間少了24小時，您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李靄瓷看了路問辰一眼，輕笑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去靠在護欄上。
「你怎麼問的和陳述一個問題啊？」李靄瓷說著，聲音裡帶著點輕蔑，「我還以為你已經猜到了呢。」
「學校定的這莫名其妙的規則，我怎麼可能猜得到？」
路問辰說著也朝護欄走去。
「你就別裝了，路問辰。」李靄瓷說著，將煙踩滅了，語氣也變回了往日的威嚴，「你上課在那推理著，在那記著，還讓陌歸行動了，你告訴我你會猜不到？」
路問辰看了眼地上的煙。
「身為老師，還是班主任，居然這麼隨意地滅煙。」他又說道，「而且身為班主任，您就有義務全天都在看監控嗎？」
「呵。」
李靄瓷又輕笑了一次。
「首先，這煙你就別管了，天台上沒有監控，學生一般也不會過來，這煙自然會有人來處理。」她頓了頓，「其次，誰告訴你我是全天都在看監控的？」
李靄瓷說完，就看向了路問辰，路問辰對上了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很複雜，既有年輕女子的嫵媚，也有看透一切的銳利。
「原來如此。」路問辰從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我就說您為什麼每次早讀都在上面坐著，都不下來，原來是在觀察我們啊。」
「放輕鬆，我也就比你們大了五六歲，不用每次都叫『您』了。」李靄瓷笑著說道，「你看，你不是很聰明嘛，一下子就得出了結論。」
李靄瓷將視線從路問辰身上移開，看向底下的教學樓。
「說吧，你是怎麼理解這24小時的。」她說道，「下課時間只有十分鐘，錯過這節，就沒下節了。」
路問辰聽後，思考了一下。
「那按這麼說，你是早就知道的吧？」他同樣也看向底下的教學樓，「你對陳述的回答是『別去研究了』，是要讓我們一直都蒙在鼓裡嗎？學生就不該去深究這些規則了嗎？」
話音落下，路問辰瞬間就懂了。
「看來你們也有難言之隱啊。」
李靄瓷聽完，嘴角翹了起來。
「你果然是全校最聰明的，聰明到讓人懷疑你是靠成績考進來的。」她說，「雖然這裡沒有監控，但我們還是不能主動，可以被動，就看你們怎麼發揮了。」
微風吹起路問辰額前的碎發，在聽到李靄瓷的話後，他依然面無表情，或者說他不想讓人看出他的表情。
「如果說允許我們學生扒開規則的話，」他開口了，「你會站在哪一邊？」
「哈哈哈。」李靄瓷聽完卻笑了出來，「我不是站在哪一邊，能不能讓我幫你們，全靠你們的本事了。」
路問辰瞥了一眼李靄瓷，既然如此，他的腦中已經有了答案了。
「行，那我就正式開始了。」說完，他頓了頓，「我只想要兩個答案，時間是不是回溯了一天？導致這一切的是不是與那十條規則有關？」
李靄瓷閉著眼，沒有回答。
「資本家的孩子對錢就是沒有概念，」她緩緩睜開了眼，「或許他們永遠也不會發現自己少了幾天的工資，直到瀕臨破產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原來是內部的其他員工違反了公司的規定。」
李靄瓷的這番話雖然沒有明說，但足以印證路問辰的猜想了。
「好，我明白了。」
路問辰說道。
「上課鈴快響了，你也該回去晚自習了。」李靄瓷轉過身，靠在護欄上，「別等下遲到了。」
這是那十條規則里，第一條規則。
路問辰也轉過身去。
「行。」
說完，他就朝著樓梯口走去。
「公司里最累的還是主管啊~」在路問辰剛走沒多遠，李靄瓷再次說道，「因為主管很清楚每天該幹什麼，該做什麼，比員工累多了呀~」
路問辰聽後，只是側過頭去瞥了一眼，隨後又繼續朝樓梯口走著。
……
與班主任談完後，我就開始下樓了。
基本上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她最後的那句話。
看樣子是老師們不受這個時間回溯的影響啊。
不過就連校外都會被影響，為什麼他們能不受影響？
來到了二樓，這二樓的走廊也很寬，同樣也有很多監控。
以及那張熟悉的臉——
又是那個學生。
這麼寬大的走廊里就他一個人站在外面。
我順著班級往他那邊數去。
九班。
就在這時，他突然將臉歪了過來。
我和他再次對視了一眼。
可能就零點幾秒吧，他就往班級里走去，我也在往一樓走。
此時，我想起來班主任的一句話：
「聰明到讓人懷疑你是靠成績考進來的。」
這句話放在那個學生上很合理。
他同樣也猜出了這時間回溯，思路應該跟我一樣。
再加上第一天就在那邊觀察，除非他也經歷了什麼特訓，不然以他的智商，完全有可能是考進來的。
「叮鈴鈴——」
我在鈴聲響起的前幾秒，回到了教室。
「回來了？」
陳述說了句，他在寫作業，沒有回頭。
「嗯。」
「她有說什麼嗎？」
「叫你做好筆記，把每一天的筆記都記下來。」
我和陳述聊著天，還是沒聊題目。
他寫作業的手停了下來，然後看了我一眼。
眉頭微皺著，嘴巴也微微張了個弧度，似乎有話要說。
「行，」最終卻只憋出了這個字，「我知道了。」
好吧，後面又跟了四個字。
「嗯。」
我朝他點了點頭。
「你也去問班主任問題了呀？」
此時，陌歸轉過頭來。
「對，」我回答她，「問了些挺重要的問題。」
「有什麼結果嘛？」
她問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她也一直看著我。
沒有躲閃；沒有皺眉；也沒有挑眉。
是自然的平穩，包括眼角也是。
「怎……怎麼了嘛？」
她的眼睛眨了兩下，不是心虛或是謊言被拆穿的那種。
更像是害羞了。
「好了，上課時間到了。」
此時班主任走了進來，我和陌歸都往講台上看了一眼。
「那下課再說吧！」
她留下了這一句後，轉了回去。
我想起了與她相處這一周的點點滴滴，以及剛才她的眼神。
她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也許有些事情，以後可以和她說。
我拿出手機，在聊天框裡打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