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女生見謝臨安這樣,重新打量了起來。
「真的假的,你會有這水平?」
那位將外套脫掉的女生說著。
「就是說啊!有這實力還會來這所學校?」
緊接著是那位將外套綁在腰間的學生。
只有池鏡一人嚴肅地看著謝臨安。
她能從謝臨安身上感受到難以說明的力量感。
「廢話就少說吧,」謝臨安說著,就擺出了戰鬥的姿勢,「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來?」
她這副樣子與之前截然不同。
「謝臨安是吧,」池鏡往前走了幾步,「我尊重你。」
她說完也擺出了格鬥式。
「全國青少年跆拳道錦標賽冠軍,池鏡。」
謝臨安聽完,嘴角翹了起來,但沒有絲毫溫度。
「那真是有幸了。」
另外兩名女生見狀,朝兩邊走開,同樣也擺出了自己的起手式。
「LN省青少年柔道冠軍,方知寒。」
那位外套綁在腰間的女生說著。
「XJ青少年拳擊冠軍,阿依努爾·艾爾肯。」
那位把外套脫掉的女生也開口了。
「哦?XJ來的嗎!」謝臨安興奮地看著她們,「看來各位都是高手啊,能和你們一起較量,真是我的榮幸呢!」
下午的陽光從葉間灑了下來,她們的影子形成一個三角形,將謝臨安圍了起來。
片刻過後,池鏡動了。
她的腿像鞭子一樣從左側抽了過來,目標是謝臨安的頭部。
謝臨安向後仰去,池鏡的腿從她眼前掠過。
方知寒從右側襲來,壓低重心,雙手直奔謝臨安的腰。
阿依努爾站在正面,雙拳護住下巴,等著謝臨安被逼進她的攻擊範圍。
謝臨安對此沒有退,她向左移了半步,剛好避開方知寒的進攻,同時用前臂擋住池鏡的第二腿。
與此同時,阿依努爾的右拳也朝謝臨安揮去。
謝臨安迅速低頭,躲過了這一拳。
三人第一波進攻,謝臨安全部避開。
但她也被壓到了公園裡梧桐樹和健身器材的角落。
方知寒再次貼身,右手抓住了謝臨安的手腕。
柔道選手一旦抓住把位,下一步就是摔投了。
謝臨安沒有掙,她順勢往方知寒的方向跨了一步,用身體壓著她的重心,然後突然下蹲。
方知寒的摔投方向被破壞,兩人同時失去平衡。
池鏡想趁機出腿,但方知寒的身體擋住了她的攻擊線;
阿依努爾想從側面切入,但謝臨安和方知寒扭在一起,她找不到出拳角度。
三人第一次配合,互相擋了路。
謝臨安趁機從方知寒的手中抽了出來,退到一棵梧桐樹的後面。
池鏡不再等配合,她單腳點地,另一條腿連續三次高踢。
左、右、左。
謝臨安用手臂格擋,但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巨大的衝擊。
池鏡的腿法比謝臨安想的要快。
她趕忙向後撤,但方知寒已經繞到了她的背後。
謝臨安沒有回頭,她聽腳步聲預判方知寒的距離,在方知寒出手的瞬間,轉身下腰,掃腿。
方知寒的進攻落空,膝蓋被掃中,單膝跪在草地上。
阿依努爾抓準時間,一拳沖了過來。
這一次謝臨安沒躲開,右肩挨了一擊。
這拳的力道很重,謝臨安的身體往右偏移,撞在了健身器材的鐵桿上。
三對一的代價,開始顯現。
阿依努爾不給謝臨安喘息的機會。
左刺拳、右直拳、左勾拳、右擺拳。
四拳連擊。
謝臨安用手護住頭部,一步步後退著,後背抵在了公園的長椅。
阿依努爾沒有停。
第五拳、第六拳。
謝臨安的手臂開始麻了。
但她在數。
阿依努爾的組合拳有一個規律:
每六拳後,她會換一次腳步。
謝臨安等的就是這個間隙。
第七拳還沒出,謝臨安突然低身,從阿依努爾的腋下鑽過,繞到她的背後。
阿依努爾轉身太快,重心不穩,謝臨安一腳踹在她的膝彎上。
拳擊手倒在草地上。
但只是暫時的。
方知寒從地上爬起來,沒有急著進攻。
她站在謝臨安和阿依努爾中間。
等。
謝臨安看向池鏡,她正在調整呼吸,準備下一輪腿法;
她看向阿依努爾,她已經站了起來,眼神比剛才更凶;
她看向方知寒,方知寒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垂著,身體微微前傾。
柔道選手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她不動,你就不敢動。
謝臨安知道,如果她主動進攻方知寒,池鏡的腿和阿依努爾的拳,就會從兩側同時打來。
謝臨安退到兩棵梧桐樹之間最窄的縫隙處。
池鏡追上來,抬腿。
但樹間距太窄,她的高踢施展不開,只能改成中段踢。
謝臨安用手臂格擋,順勢抓住她的腳踝,往旁邊一拉。
池鏡單腳跳了兩步,肩膀撞在了樹幹上。
方知寒從另一側繞了過來,但兩棵樹之間只容一個人通過。
她側身擠進來的時候,謝臨安已經鬆開池鏡,一腳踹在方知寒的胯部,把她踹回了空地。
阿依努爾沒有走進樹縫。
她站在外面,搬起公園裡的一個石凳,直接扔向謝臨安。
謝臨安側身躲過,石凳砸在了樹幹上。
池鏡趁機從地上爬起來,退出樹縫,重新和方知寒、阿依努爾匯合。
她們這次學聰明了,不再同時上,而是輪流消耗。
池鏡先進攻,踢兩腳就退;
方知寒再上前抓了一把;
阿依努爾最後再上,打一套組合拳就退了下來。
三個人輪流上,每個人只打五秒。
謝臨安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謝臨安的肩膀開始沉了下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耗下去。
池鏡又進來了。
這次,謝臨安沒有退。
她迎著池鏡的腿衝上去,用肩膀硬吃一記中段踢,同時雙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摔向方知寒。
兩人撞在一起,倒在草地上。
阿依努爾衝進來,謝臨安已經轉身,正面面對她。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步。
拳擊手最怕的距離,就是貼身。
阿依努爾的拳頭施展不開,而謝臨安的膝蓋已經頂了上來。
一下、兩下、三下。
阿依努爾彎腰,謝臨安一肘擊砸在她後背。
拳擊手第三次倒下。
這次,她沒在十秒內站起來。
池鏡從地上爬了起來,方知寒也站了起來。
但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池鏡不再用高踢,改用低掃和中段踢。
她的速度還在,但力量卻下降了;
方知寒的手也不再穩,謝臨安兩次都輕鬆掙脫。
謝臨安開始反擊。
她用散打的中段踢和快摔,把兩人逼到了一起。
池鏡和方知寒的站位越來越近,她們的進攻線開始重疊。
謝臨安等的就是這個。
她突然轉身,一個後擺腿掃向池鏡。
池鏡下蹲躲過,但謝臨安的腿沒有停。
她繼續向後旋轉著,腳尖剛好掃到方知寒的下巴。
方知寒倒在草地上。
池鏡想從背後偷襲。
謝臨安沒有回頭,她只是蹲下,雙手撐地,一個掃堂腿。
池鏡的雙腳被掃,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了梧桐樹的樹根上。
三對一,結束。
謝臨安站在原地,胸口大幅起伏著。
她的手臂上有淤青,嘴角有絲血。
但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地上的三人。
夕陽穿過樹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池鏡最先爬起來。
「你贏了。」
她的語氣里沒有不甘,只有認可。
方知寒也爬了起來,沒說話,只是把外套從腰間解下來,重新穿上。
阿依努爾最後起來,坐在草地上,手捂著臉。
「下次,」謝臨安看著她們,開口了,「我不想再聽見你們用自己的身份去霸凌別人了。」
池鏡聽著低下了頭。
「我們也只是替程龍收時間,」她說著,「順便給自己賺點。」
謝臨安看著她們三個。
她們互相攙扶著都站了起來。
「練出一身本領當然好,但如果用錯了地方,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謝臨安說著,就從她們身邊走了過去,「想想你們當初是為何才練的。」
謝臨安邊走,邊把辮子綁回去。
走了幾步後,她側過頭來,臉上重新掛起那溫和的笑容。
「你們的格鬥儀式呢?」
謝臨安也轉過身來,鞠了一躬。
隨後,她便轉身而去。
與此同時,程龍正奔向負一樓。
他打開酒館門的同時,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你果然知道這裡啊。」
程龍進來後看了看周圍,發現只有路問辰一個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有那手段呢。」
但程龍很快就明白路問辰的意思,他慢慢朝路問辰走去。
而路問辰正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看著程龍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