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正朝我走過來，手還放在手錶上。
我就知道他會這麼做。
「你明明已經察覺出來了，」他的嘴角停在了那個弧度，「卻沒利用他嗎？」
「如果我真的對他動手的話，」我同樣也站了起來，手放在手錶上，「那我不就和你一樣了嗎？」
「和我一樣？」他停了下來，輕笑了一聲，「路問辰，我還以為我們是同類呢。」
「你和我確實很相似，」我對他說著，「但我們有個本質上的區別。」
「吼？」他歪著頭，「說來聽聽。」
「我是生存者，你是統治者。」
等我說完，他笑了。
「哈哈哈！」他手上的動作似乎也做完了，「那我們現在就來看看，誰能活下來！」
話音落下，他把手錶摘了下來。
即使他不這麼做，在我原本的計劃里，也打算逼他這麼做，但是……
「活不下來的人，不在這邊。」
我同樣把手錶摘了下來，和他一樣，把手伸向側邊，然後鬆手。
手錶落地的瞬間……
滴——
三分鐘倒計時開始了。
程龍往前跨了一大步，同時右拳已經到我臉上了。
他的拳很快，而且這個角度是直衝我的顴骨來的。
我側頭，他的拳擦著我的耳邊過去了。
我迅速抬起左手，在他的右臂上轉了一圈，將他拉近。
同時右手也跟著旋轉，朝他的肋骨衝去。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亂了零點幾秒，但他反應過來，反手握住我這拳。
但他沒停。
他將我的拳用力向上甩去，猛地抽出右手。
隨後用右手按著左拳朝我肘過來。
我雙手交叉格擋著。
雖然擋住了，但這一肘的力氣實在是大。
我往後退了幾步，險些失去平衡。
就在我後退的間隙，程龍的手從我交叉的雙臂間穿了過來。
想要鎖住我的喉。
我特意等他穿過來的時候，雙臂用力將其頂了起來。
程龍是往前跨一步再把手伸過來的，我這一下讓他亂了腳步。
我順勢往前，用左掌，從下往上。
目標是他的下巴。
他這次沒反應過來。
在我左掌打出的同時，右手已經握拳。
一記寸拳重重打在他的肚上。
他往後退了幾步，差點踩到地上的手錶。
滴——
滴——
滴——
地上的手錶還在響著，我心裡也在默數著，大概過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還有兩分鐘。
從剛剛的過招就能感受到，他這一身肌肉不是擺設的。
而且招招致命，有點不像是練出來的。
更像是在實戰里爬出來的。
程龍向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就穩住了身子。
「你果然在隱藏實力，」他開口了，「從運動會我就看出來了，你身上絕對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與速度。」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我朝他走去，「你既然不惜觸發回溯也要邀請我入局，那我就給你一場公平的正面較量。」
程龍只是笑了笑，隨後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他拉開雙手，朝我跨了一步。
我以為他打算切過來。
可他的重心不對。
我這才意識到，他的後腳已經朝我掃了過來。
我側身躲過這一腿。
可還沒完。
他那兩隻手又收了回去，快速撐在地上。
剛剛向前跨出的那隻腳猛地蹬地。
我借著側身的慣性，再次向後仰了一下。
雖然說他的目標還是我的下巴，但我仰了過去。
這一腿，差點打在了我臉上。
巴西戰舞。
有點棘手了。
等他這一腿落下，我想趁機打斷他的節奏。
但他迅速向後轉了一圈，再次穩住了身形。
右拳擺了起來。
又是這種大開大合的。
我衝上前去，故意接下這一拳。
可他那拳到半空就停了下來，收回到核心部位。
我就知道。
他順勢騰空，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右腿再次朝我脖子鞭過來。
我無法預判他的下一招是什麼，但我做好了防禦準備。
就在他腿鞭過來時，我抬手將其擋下。
但也不算完全擋下。
這一腿的力度，讓我這個人都失去了平衡。
若不是我提前將重心壓了下去，估計這招就已經能分出勝負了。
我雖然勉強擋了下來，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平衡。
我將他腿彈開，同樣騰空轉了一圈，腳後跟對準他砸了下來。
他的反應也很快，在地上滾了起來。
隨後，他再次起身朝我撲了過來。
這次就只是撲過來而已。
他把我撲到沙發上。
我的手錶就在我腳邊。
滴——
滴——
滴——
還有一分鐘。
程龍把我撲到沙發上後，拳頭連續朝我砸了下來。
我先是側身躲過兩拳，再用手撥擋了幾下。
在他下一拳砸來的間隙，我雙手撐在沙發的靠背上，將身體支了起來。
順勢正蹬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這一腳幾乎卯足了力。
程龍向後退著，差點就摔了下來。
這一腳實在太用力了，導致我在落地時也踉蹌了一下。
我和他重新站穩後，看著對方。
滴——
滴——
滴——
沒時間再浪費了。
我和他同時動了起來。
既然你喜歡捨身踢。
他的手還在大幅度地舞著。
那我就用你最擅長的招式終結你。
我在他出手的前一秒，抬起右腳。
他剛剛挨完一擊，下意識地向後側了一下。
我這一腳落空了。
在我轉身時，露出了破綻。
「你大意了，路問辰！」
他似乎沒反應過來。
我借著腰部的扭轉力，整個人猛地向前騰空。
在騰空的最高點，借著全身的重量與慣性，伸直了腿朝他鞭過去。
等他察覺到時，為時已晚。
他想抬手抵擋，但「鞭子」已經落在了他臉上。
這一擊下去，我和他都倒在了地上。
我站起來，看見他的胸膛還有起伏，便迅速朝沙發的方向跑去。
當我撿起地上的手錶時，上面顯示著一個紅色的數字：
0:11
我不敢耽誤，立馬戴了起來。
而程龍的那隻手錶就在他的身旁。
滴——
滴——
滴——
在我戴完手錶後……
滴————
那隻手錶發出了最後的響聲。
我走過去，拿起那隻手錶看了一下。
屏幕已經全黑了，怎麼按都沒反應，片刻後顯示出了幾個字：
「你已被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