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打個工，什麼時候簽的賣身契啊！」陳渡瘋狂戳著面板。
「噠、噠、噠……」
這時，忽然傳來類似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大廳里的幾名玩家臉色驟變，只見昏暗的走廊盡頭，出現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紅衣女人……」有人猛地後退。
「是第四條規則！」
李堯濤厲聲道：「回房間！」
他的話音未落，所有人立馬衝上去搶櫃檯上的鑰匙。
陳渡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眾人作鳥獸散。
那名紅衣女子緩緩走到了大廳，她低著頭，長發垂到腰間，手裡拖著一個濕漉漉的拖把。
陳渡一動不動，之前叉掉的面板又跳了出來。
【《幸福公寓基層員工守則》】
【一、所有員工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本職工作，不得擅離崗位。】
【二、前台工作時間為每日08:00—00:00。非工作時間不得接待住戶，不得離開前台區域。】
【三、保潔員工作時間為每日8:00—00:00，僅負責二至四層公共區域衛生，不得進入大廳及住戶房間。】
【四、保潔員不得使用……】
「嗯？」
第四條守則只顯示了一半。
陳渡之前根本沒有仔細看這個《員工守則》，現在才發現，這是幸福公寓副本工作人員的規則？
為什麼會發給自己？
不是說牧羊犬不參與任何副本嗎？
他不放心，又再次點開了自己的個人資料。
【身份：接引員（實習）】
【編號：4399】
【職責：接引、護送、清點、回收失控玩家；維持秩序；執行規則。】
確認無誤後，他又隨機點開幾個直播，發現基本每個副本都有牧羊犬的身影，但他們只是一直呆到副本結束，把倖存玩家送回去，並沒有什麼其他異常行為。
陳渡的手心莫名冒出冷汗，他察覺到了異樣，可是死活找不到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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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
奇怪的敲擊聲停止了。
紅衣女子停在他面前，仍然低著頭。
「請問，你看到我的拖把了嗎？」
她的聲音又低又嘶啞，帶著股陰森森的寒意。
陳渡半天沒回過神，他指了指自己：「我？你是在問我嗎？」
他看了看地上的拖把又說：「拖把不是在你手裡嗎，你把頭髮撩開看看呢？」
陳渡這時才發現，紅衣女沒有腳，露出兩根白色腿骨直直戳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聽到他的話，紅衣女猛地抬起頭來，兩隻暴突的眼珠子透過長發，把陳渡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愣了一下。
原來是牧羊犬？
她又瞥了一眼陳渡的銘牌，還是新來的？
牧羊犬不參與副本，紅衣女的規則對他不生效，可他身上又散發著極其濃厚的人類肉香。
那麼只有一種解釋。
紅衣女沖他翻了個白眼：「吃完飯不知道擦嘴的，故意在我面前顯擺是不是？」
幸福公寓在副本裡面算新手村的存在，難度低，各種攻略也多，是存活率最高的副本之一。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到肉了。
「我……」
陳渡剛要回答，面前又忽然跳出來一個界面。
【檢測到可核驗目標。】
【當前權限：一級警告。】
【是否發起違規核驗？】
陳渡盯著面板出神，這又是什麼東西？
「喂！老娘跟你說話呢！」
他下意識點了「是」。
面板上跳出幾行新的提示。
【請選擇適用條款。】
他的面前有7個選項。
陳渡眉頭緊皺，目前只有前三條規則完整顯示，第四條只有一半，剩下三條更是一片空白。
他又返回去讀了一遍，目光落在第三條上。
這還用選？
他點擊確認。
【違規核驗中……】
【核驗成立。】
【目標：幸福公寓保潔員。】
【違規事項：擅離規定工作區域。】
【當前可執行權限：一級警告。】
陳渡眉頭一挑。
還真行？
紅衣女見他不搭理自己，又罵了幾句，然後打算回去追趕其他玩家。
「等一下。」
紅衣女停住腳步：「幹嘛？」
陳渡抬起頭，聲音里莫名帶著一絲詭譎的興奮：「你是不是不該來這裡？」
她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了一下，隨後又很快恢復正常：「關你什麼事？」
幸福公寓的《員工守則》里確實有這條規則，但是那又怎樣？
人類玩家不遵守規則會被吃，它們不遵守規則……平常也沒誰會管。
陳渡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是否執行一級警告？】
他點下確認。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細線忽然從虛空中浮現，繞著紅衣女的脖子轉了一圈。
像是一條極細的項圈。
紅衣女臉色驟變，手上的拖把都掉在了地上。
【一級警告已生效。】
【請違規員工於十秒內糾正違規行為。】
【十。】
黑線猛然收緊，紅衣女脖頸處的皮肉頓時深深凹陷進去。
【九。】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猛地看向陳渡：「你有病吧？」
【八。】
陳渡：「……」
【七。】
她的臉色憋得漲紅，呼吸也粗重起來，卻還是咬牙罵道：「而且我就下來一趟，礙著你什麼事了？」
【六。】
陳渡看著她脖子上的黑線越來越緊，想了想，還是很誠實地說：「好玩。」
紅衣女：「……」
【五。】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等出了副本，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噠、噠、噠……」
兩根白色腿骨重新敲擊在地板上。
【四。】
她越走越快，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走廊。
【三。】
剛到大廳邊緣，黑線再次勒緊，紅衣女腳下一歪，重重摔倒在地。
【二。】
她顧不上站起來，手腳並用，撐著地面硬生生爬進走廊。
【違規行為已終止。】
【本次警告執行完畢。】
【員工4399首次完成規則執法。】
【工分+1。】
嗯？
陳渡低頭，面板上又跳出來一個奇怪的提示。
他一邊研究著，一邊彎腰撿起紅衣女落在地上的拖把，剛準備順手丟進走廊，動作忽然停住。
拖把頭下面垂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布條，而是濕漉漉的黑色長髮。
陳渡低頭看了一眼。
亂糟糟的頭髮中間，露出一張已經高度腐爛的人臉，半邊臉皮都已經脫落，嘴巴卻微微張著。
「臥槽。」
【新增可讀取條款。】
【四、保潔員不得使用住戶電梯。如因工作需要跨樓層，請使用員工通道。】
核驗成功後，會直接解鎖下一條守則？
陳渡叉掉面板，目光閃了閃，心裡卻在琢磨：「工分有什麼用？」
旁邊一直趴在櫃檯上的紅馬甲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直了身子，他盯著陳渡看了幾秒，咧了咧嘴：「新來的。」
陳渡回頭。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員工守則？」
「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
紅馬甲男人笑了一聲：「有意思。」
他說完，又重新趴回櫃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陳渡眼前的黑色面板，仍舊安靜地懸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