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極致的恐懼讓周夢的胃裡翻江倒海，竟然止不住地乾嘔起來。
她已經擰開了房門的鎖，手壓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逃出去。
床上的屍體坐起來後，再沒有其他動作，只死死盯著她。
周夢被這種詭異的目光蹂躪得魂飛魄散，兩條腿抖得都站不直。
牆上的時鐘緩緩轉動。
06:00。
砰！
房門重重撞在牆上，她裹著床單，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她一口氣跑到二樓，差點和剛剛出門的李堯濤撞個滿懷。
「臥槽！」
李堯濤被她嚇了一跳。
另一邊，田勁也剛好推門出來。
三個人面面相覷。
李堯濤的視線從周夢凌亂的頭髮一路往下，落到她身上的白色床單。
「你也要去前台？」
周夢根本沒心情解釋，她徑直越過兩個人，快步衝下樓。
李堯濤臉色微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拔腿就追。
田勁愣了愣，雖然不知道兩人在搶什麼，但眼見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也下意識跟著加快腳步。
大廳里，陳渡和紅馬甲還在搶位置睡覺。
「滾一邊去，旁邊不是有沙發嗎，擠我幹什麼！」
陳渡厚顏無恥地占了躺椅的一大半位置，嫌棄地說：「沙發多久沒洗了，那一坨是不是有人拉上面了，我才不去。」
他又說：「要去你去，別吵我睡覺了。」
紅馬甲無奈地嘆了口氣：「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他站起來，在櫃檯上翻了翻：「要不我給你開間房，別來煩我了。」
「行啊。」
陳渡得寸進尺：「有沒有總統套房？」
「你當這裡酒店啊？」
與此同時，周夢和李堯濤還有田勁三人，齊齊衝進大廳。
李堯濤跑在最前面，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
「我最先到的，我最先到的！」
他衝到櫃檯前面，還喘著粗氣，兩眼放光對紅馬甲說：「請給我404的鑰匙！」
此時的彈幕已經爆炸。
「完了。」
「規則五啊！」
「前台八點才提供服務！他怎麼敢六點就開口問！」
陳渡心裡猛地一跳，他緩緩扭頭，看向牆上的老式掛鍾。
6:02。
而站在他前面的紅馬甲，先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後身體開始急速膨脹，紅色馬甲被撐得寸寸裂開。
【檢測到可核驗目標。】
【當前權限：一級警告。】
【是否發起違規核驗？】
陳渡的眼前不停地跳出提示，可他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去研究。
他盯著那濕滑的蠕動的肉囊，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倏然變冷，寒氣直衝天靈蓋。
那肉囊上長滿了一張張閉合的嘴，下一秒，那些嘴齊齊張開。
「非。」
「工。」
「作。」
「時。」
「間。」
這些嘴異口同聲，聲音重疊在一起，既似夢囈又像低唱。
「什麼……」
李堯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想跑，可兩條腿似乎被什麼力量死死束縛住了，絲毫無法動彈。
周夢和田勁被嚇得連連後退，二人對視一眼後，瘋了似的跑了回去。
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麼，陳渡猛地移開視線。
大廳里靜得可怕，李堯濤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他已經發不出哀嚎，只能斷斷續續地咳嗽著。
「咯……咯咯。」
似乎是氣管被血液嗆到的聲音。
陳渡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感覺自己的胃仿佛被擰成了一根繩子。
好想吐，好想吐，好想吐……
雖然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見詭吃人，可隔著直播是一回事，親眼看著又是另一回事。
紅馬甲的牙口顯然非常之好，嘴裡嚼得嘎吱作響，鮮血四散飛濺，把櫃檯染得通紅。
空氣里瀰漫濃烈的血腥味，陳渡頓覺頭暈目眩，他抬起頭，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時，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滾到陳渡腳邊。
他低下頭，正好與地上的眼珠對視。
操。
昨天還站在這裡跟他客客氣氣說話的人，今天在他面前被活活吃掉。
陳渡雙腿發軟，但他明白自己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周圍都是詭異，而且還在全程直播。
他硬生生把胃裡的翻湧壓了下去，彎腰撿起地上的眼珠，面無表情地丟進垃圾桶。
等再抬起頭時，紅馬甲已經變回了人形，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他輕車熟路地打開柜子，又拿出一套嶄新的工作服來。
正打算穿衣服，他察覺到陳渡還在旁邊，回頭瞪了一眼：「非禮勿視。」
「嘖。」
陳渡不耐煩地扭過頭，這死詭還挺要臉，似乎不知道有直播的存在，更不知道已經有幾千人看過了他的大腚。
【當前存活人數：5/7】
核驗提示還掛在眼前，陳渡盯了幾秒，選擇了否。
第一次核驗失敗扣掉的10分還歷歷在目，他現在可不敢隨便亂點。
更何況，紅馬甲雖然吃了人，可玩家第五條規則寫得很清楚。
【前台工作人員只在每日早八點至晚十點提供服務。】
李堯濤六點跑過來要鑰匙，本身就已經違反了規則。
至於紅馬甲剛才的行為……他暫時無法判斷。
陳渡渾身泄了力氣，癱在躺椅上，看著紅馬甲忙上忙下，收拾一片狼藉的櫃檯。
他關閉黑色面板，被壓在最下面的《員工守則》跳了出來。
【七、404號鑰匙由前台保管……】
陳渡的眉毛挑了挑，第六條守則都沒影兒，倒是第七條先蹦出來了。
緊接著，下方又浮現出幾行灰色小字。
【關聯條款：第七條。】
【記錄一：06:02，219住戶申請404號鑰匙。】
【當前記錄不足，不可補錄。】
陳渡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會兒，看來和第五條一樣，單純觸發規則還不夠，想知道後面的內容，仍然得繼續收集相關記錄。
他閉上眼回想了一下，當時李堯濤確實是來找紅馬甲要404的鑰匙，所以就觸發了這條守則？
可玩家第三條規則明確寫了【本公寓沒有404房間】。
沒有404號房，卻有404鑰匙？
陳渡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挫敗感，他用手蒙住眼睛，明明有雙視角，可這麼簡單的F級副本都玩不明白。
他腦子越想越亂，乾脆閉上眼睛。
算了，愛誰誰，他現在只想睡覺。
……
7:58。
陳渡是被腳步聲吵醒的。
不知道是誰，一直在大廳來回踱步，而且還不停地嘆氣。
他睜開一隻眼睛，看到周夢就站在大廳。
她還裹著那條白色的床單，長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色慘白，眼下一圈烏黑，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紅馬甲就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周夢，兩個人隔著幾米遠，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