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城市人民醫院大廳,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高大男子正站在電視屏幕前。
「本台消息,仙姑山目前已被警方封鎖。官方公告:有兩名旅客,一人受傷,一人失蹤。欲前往仙姑山遊玩的旅客請及時改變行程。」
畫面一轉,給到一個男人,他的臉被打上了馬賽克。
記者問:「您是怎麼發現那位受傷旅客的?」
男人口音帶著粵語夾普通話,「妖,我牛無見了,去尋牛啦。就路過類個廢棄的民宿,發現類個女孩籽倒在類里,全身血淋淋,嗨呀,好慘的嘞。我接著就打電話叫阿Sir來咯。」
記者又問:「那您覺得是什麼東西弄傷她的?」
男人說:「類個我無知噢,我祖祖輩輩都在仙姑山,無聽說有猛獸噢。」
記者還想再問,忽然手指搭在耳麥上,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鏡頭:「這裡是廣城快報,我們下期見。」
黑色風衣男子眉頭皺起,把玩著手中的黑色金屬打火機,甩了兩下後把它放進口袋,抬腳往電梯走去。
他站定在電梯裡,點擊13樓「特殊」外傷科住院部的按鈕。
電梯門剛關上,他的手機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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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部,您到了嗎?我們快頂不住了。」
聽筒里傳來焦急的女聲。
李諾沉穩回答:「已經在坐電梯。」
那邊明顯鬆了口氣:「我馬上去電梯口接您。」
「……嗯。」
李諾掛斷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愣神,手機屏保是他和李雲、許正的合照——李雲左手搭在他的肩膀,右手環在許正的腰,笑顏如花,許正溫柔側頭看向李雲,而他抱著胳膊,一臉平靜。
「叮,13樓到了。」
他呼出一口氣,把手機關閉塞進口袋,抬腳走出電梯,迎面走來一個身穿灰色OL套裝的短髮清秀女子。
李諾腳步未停,走向病房,「雲湘,情況如何?」
「很糟糕。」雲湘推了推眼鏡,「您的姐姐已經砸壞第五個熱水瓶了,脾氣異常暴躁,而且……」
李諾腳步慢下,側頭看向雲湘。
「而且,她抓傷了兩個護士。」雲湘看見李諾犀利的眼神,慌忙扭頭。
李諾沉默片刻,「那兩個護士隔離,等我處理完就過去找她們『聊聊』。」
「是。」雲湘點頭,緊跟李諾的腳步。
兩人路過護士站時,護士們都三兩聚堆,目光驚恐望向走廊盡頭那間病房。
站在這兒都能聽見那間病房傳來乒鈴乓啷的動靜,還夾雜著女人的怒吼聲。
雲湘找上護士長去執行李諾的命令,而李諾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向那間病房,眉頭緊了起來,腳步快了幾分。
那間病房門口守著三個同樣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他們見李諾過來了,都鬆了一口氣。
「李部,您終於來了……」其中一個年輕人有些尷尬望了望病房,「大家都不敢用手段。」
李諾拍了拍那個年輕人的肩膀,「王兵,謝了,接下來交給我。」
三個男人讓開了門,李諾轉動把手走了進去。
病房裡昏暗無比,陽光打在窗簾上透著淡淡的橘黃。
一個穿著藍白病號服的女人正在隨意打砸東西,見有人進來了,手中的茶水杯子立馬丟了過來。
杯子呼嘯而過,帶著些許破空聲。李諾一抬手,穩穩接住了杯子。
他冷笑一聲,「膽子不小,敢上我姐姐的身?」
未等「李雲」有所反應,李諾從風衣內袋順出一根試管,裡面是暗紅色液體,看著像血液。
他拇指彈開試管的木塞子,一揮手,暗紅液體划過一道弧線,直奔「李雲」而去。
「李雲」反應也很快,貓腰一躲,血液灑到窗簾上,冒出一縷青煙。
「她」剛抬頭,就看見李諾近了跟前,手中抓著一根翠綠竹條,只有一指來寬、二尺長。
「嚨嚨——」
空氣中爆起風雷音響,竹條狠狠抽在「李雲」的肩膀上。
「嘶啊啊啊——」
「李雲」尖叫,那聲音如同夜梟啼哭。李諾眉頭緊蹙,手下愈發用力,一鞭接著一鞭,分別抽在肩膀、後頸、腰椎、大腿。
「李雲」身上升騰起陣陣黑煙,手胡亂抓往李諾方向,卻被他輕鬆躲過,他舉著竹子繼續抽打在「她」身上。
漸漸的,「李雲」嗓子喊得啞了,動作也慢了下來,隨著李諾一竹鞭抽在額頭,「李雲」往後倒去,李諾眼疾手快,趕在「她」倒地前一把扶住。
李諾輕輕扶著,在「李雲」的脖頸按了一下,接著把「她」放到病床上。
恰在此時,一卷布條破空而出!從「李雲」的頭頂飛向李諾,直撲他的面門。
李諾不慌不忙,似乎就等著這一刻。他伸出兩指,上面縈繞著淡淡的金光,用力一夾,布頭距離李諾面門還有一指的地方,生生停住。
那布條如同被擒住的毒蛇,瘋狂扭曲掙扎,似被李諾金色的手指燙得死去活來。
李諾走到窗台,一把扯開窗簾,烈日當空,光芒撞進病房裡,像一把破開黑暗的利劍。他手上的布條驟然軟化了下來,一動不動。
「哼,還挺會裝啊?」
李諾掏出那枚黑色金屬打火機,「呲」的一聲打亮了火。
病房內開始瀰漫著一股子硫磺味,打火機上的火不是橘黃色,而是慘白色。
那布條見了白色火光,猛然癲狂起來,死死掙扎,奈何李諾的手指如同鐵鉗,任它如何扭曲都無法跳脫。
李諾用火焰輕輕觸碰布條,「刺啦」一聲輕響,就像點燃了炮仗的引線,布條瞬間被燒成灰燼。
病房內頓時湧出一股子腐爛至極的臭味。
他扇了扇鼻子,伸手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灌入病房,那股味道被衝散了不少。
李諾手指點在眉心,瞳孔閃過金色的電弧,目光鎖定在李雲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確實沒有隱患後,瞳孔又慢慢變回正常的顏色。
他坐在李雲的身邊,看著姐姐蒼白的臉,手指慢慢握成拳頭。
姐姐被邪祟附身,姐夫下落不明,仙姑山麼?看來有人在自己管轄範圍內搞事?沖自己來的?還是說只是姐姐、姐夫湊巧撞上了?
「湊巧?」他低語,「我從來不信湊巧的事。」
李諾正想著,門被推開了,雲湘腦袋伸了進來,似乎聞到什麼,乾嘔了幾聲。
「什麼事?」李諾問。
雲湘捂著嘴鼻,指了指李雲,又指了指外面,「部長,您最好來看看,那兩個被她抓傷的護士,狀態不太對勁。她們開始暴躁起來。」
李諾點頭站起身,跟著雲湘出了門。
而房門關上的瞬間,掛在床頭那台相機,動了動,鏡頭蓋自動彈開,冰涼的鏡頭正對著李諾離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