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湘帶著李諾走到護士站對面的房間。
之前守門的三個風衣男人已經進去了,裡面傳來幾聲悶哼聲,和椅子拖動的刺啦聲。
護士站的幾名護士,已經被雲湘趕進了辦公室,她堵在辦公室門口,皺眉看向對面那間房間。
李諾餘光掃到雲湘的動作,沒說話,推開了房間門。
裡面兩個女護士已經被制服,雙手被綁在椅背,腳被綁在椅子腿上。
她們齜著牙,眼眶深陷、泛著黑。喉嚨里呼嚕嚕發出低吼聲,牙齒上下咬合,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部長,是初級屍變。」王兵扭頭看向李諾,「我們進來的時候,她們忽然撲了上來,直奔我們脖子上的大動脈。」
李諾點頭,繞到椅子後面,觀察護士的手指,發現她們的手指,已經長出了三寸長灰黑色的指甲。
他又看向護士脖子處被抓傷的位置,瞳孔金光閃過,那傷口邊緣散落著一些布條碎屑,沒開「靈瞳」根本無法發現。
「我剛剛在我姐姐那裡,處理了一條類似裹屍布的東西。」李諾伸手進風衣內袋,拿出一根試管,裡面的液體是墨綠色的。
他停在護士面前,「再加上這兩個護士被屍毒侵蝕,出現屍變症狀,我可以肯定,有東西出來了。」
三個風衣男人聞言一怔,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李諾捏著女護士的下巴,把那試管的墨綠色液體灌進她的嘴巴里,又把剩餘的一些液體澆在她被抓傷的傷口上。
那護士瘋狂吼叫起來,聲音不似人類,倒像是某種大型犬類。
另外一個護士,李諾如法炮製。
房間內迴蕩著瘋狂地吼叫聲,她們開始拼命掙扎,繩子把她們的手腕、腳腕勒出道道血痕,椅子搖搖欲墜。
「念清心咒!」李諾下令。
三個男人點頭,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兩個護士,嘴皮子聳動,喉嚨中發出沉悶的誦經聲。
隨著咒語越發響亮,他們的掌心緩緩亮起淡綠色的螢光。
那兩個女護士的嘶吼聲慢慢停了,她們昂著頭,盯著天花板,眼珠子翻成白眼仁。五道黑氣從她們的眼、鼻、耳、嘴、眉心,冒了出來,味道腥臭難聞。
誦經持續了五分鐘,最後一縷黑氣從她們體內冒出,李諾拿出那枚黑色打火機,打亮了火。
就在這時,一縷較大的黑氣如同有了靈性,轉了個彎直撲王兵的門面,李諾眼疾手快,手中的火焰橫切,那縷黑氣瞬間被燒成青煙。
李諾看了看王兵一臉驚慌的模樣,微微搖頭,「要時刻保持專注。」
王兵點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謝、謝謝部長。」
李諾舉著白色的火焰在房間中繞了一圈,空氣中似乎什麼東西被點燃了,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把她們放開吧。」李諾把打火機蓋子合上。
「是。」三個男人輕聲應下。
李諾轉身出了房間,對雲湘招了招手,「你之前在電話里說,我姐姐被救出來的時候,手裡死死攥著的,是什麼?」
雲湘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小碎步跑了過來,「是相機。」
「相機?」李諾扭頭,「那相機呢?」
雲湘手指走廊盡頭的房間,「還在你姐姐的病房裡。」
李諾霍然抬頭,「不太對!」
他抬腳往病房跑去,頭也不回,「你們拿到相機為什麼不封印?」
雲湘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口,緊跟李諾的腳步。
李諾還未跑到病房外,縷縷黑煙從大門底下的縫隙中溢了出來,伴隨著鐵鏽和泥土的怪味。
他捂住口鼻,抬手阻止跟著自己的雲湘,「別動!你後退十步!」
雲湘腳步止住,欲言又止,但還是開始後退了。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不停閃爍著,明明是大中午,四周圍的氣溫卻冷如冰窖。
李諾打亮打火機,舉著那拇指大的白色火焰,緩緩靠近房門,那慘白色的光亮撞上黑氣,如同烙鐵扎進冰面,黑氣肉眼可見開始消融、潰敗。
他瞅了一眼門把手,上面覆蓋著薄薄一層白色的寒霜。李諾皺眉,把打火機靠近門把手,那寒霜迅速消融。
李諾從風衣內袋拿出巴掌大的小葫蘆,打開後酒香四溢。他喝了一小口,也不咽下去,就含在嘴裡,放好葫蘆,他轉動門把手,打開了房門。
病房裡黑氣濃稠如墨,幽暗深邃,房門打開的氣流卷出扭曲的形狀。那窗簾不知何時被拉上了,從門口的位置,竟然無法看到對面的窗台。
李諾踏進病房的剎那,黑暗中亮起拳頭大小的綠光,翠綠中透著森然,同時迴蕩著低沉的咕嚕咕嚕聲,如同壞掉的抽水機。
他沒再猶豫,嘴巴對準白色火焰,一口噴出!液體撞上白火就如同給火焰加上了助燃劑,火光成扇形,呼啦聲驟起,聚成三米遠的半圓,橫衝直撞,目標直奔那兩盞綠光!
火焰所過之處,黑氣蒸發,空氣中響起噼里啪啦的燃燒聲,露出病房內的所有景物——
只見一隻巨大的灰色物體懸浮在空中,「它」穿著破舊的灰色兜帽長袍,一條條破布垂落,兩盞綠光從兜帽中射出,就好像是「它」的眼珠子。
白色火焰襲向「它」,瞬間點燃了那灰色長袍,火焰升騰而起,如同一個巨大的白色太陽。「它」突然往李雲腦門鑽去,卻被李雲脖頸處的一道橙色的金光彈飛。「它」鑽了好幾次,都被彈飛,火焰已經燒到兜帽的位置。
「它」忽地定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震盪了病房。
那兩盞綠光猛然碰在一起,一聲巨響迸發而出,刺目的光芒乍現!
無形的衝擊波以「它」為中心炸開,整個13層的玻璃瞬間爆碎,音波撞開玻璃,往更遠處傳去。
李諾首當其衝,他只來得及護住眼睛,音浪衝擊他的身體,把他掀飛至半空,又狠狠摔下。
整座住院部大樓晃了好幾下才穩定下來。
雲湘呆立原地,捂著耳朵,嘴巴半開,久久未回過神來,直到倒地的李諾哼出聲息,她才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扶起李諾,「部長,你有沒有受傷?剛剛的爆炸是怎麼回事?」
李諾坐了起來,咳嗽了兩聲,他搖了搖頭,接著苦笑,「這傢伙真是果斷,眼見敵不過我的「麒麟火」,立馬自爆了。」
雲湘一愣,扭頭看向病房,裡面一片狼藉,桌椅床鋪,通通被掀飛,散落一地雜物,偏偏李雲躺著的那張床毫髮無損,顯得格格不入。
「我臨走前,在我姐姐身上放了金剛符,沒想到這麼快派上用場了。」李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進了房間裡。
他的目光掃視房間,很快發現掉落在地上的單眼相機,他走過去把它拿起。
只見那台相機前面的單反鏡頭不翼而飛。背面有一塊燒得焦黑的痕跡,他湊近聞了聞,除了焦糊味,還有一股泥腥味。
他試著把相機開機,沒有反應。於是拿出兩張黃色符籙,交叉貼在背面,遞給雲湘,「叫技術部看看,能不能開機。」
雲湘點頭接過,正欲轉身,李諾又交代,「全程在封印環境下操作,這次的對手不簡單。我怕『它』藏有後手。」
雲湘手抖了抖,連忙把相機放在文件夾上,端著出了病房。
李諾無奈搖頭,他走到窗台,再次拉開窗簾,陽光打在李雲蒼白的臉上,她的眼皮子動了動,緩緩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