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精確到不可思議的微操簡直匪夷所思。
即使有朱靜姝先前的命令，也並非所有人都如實聽從了端木臨的指令。
11區外300米處，被炸成廢鐵的中型貨車後。
D組組長邁爾斯聽到來自耳機中的指令後猶豫了一瞬，只開了兩槍。
而恰恰是那少開的一槍，使得他漏掉了一隻從某個汽車殘骸中跑出來的孩童喪屍。
對方體型極小，速度極快。
邁爾斯打空了一個彈匣才將其解決。
他驚出一身冷汗。
現在進行指揮的人是誰？到底是什麼樣的能力，才能將此刻將近方圓500米的戰場全部掌握？
如果今後的任務中有這樣一位超級眼位，那該會有多輕鬆？
這樣不切實際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作為已經加入對策局外勤部八年的正式專員，邁爾斯執行過大大小小上百次外勤任務。
他很清楚，一位可靠的眼位對於他們這種需要經常行走在生死邊緣的人來說，究竟有多麼重要。
邁爾斯不再猶豫，拿出自己作為組長才會被派發的對講機，調到全隊頻道。
「全體注意，這裡是D組組長邁爾斯，實測指揮有效，建議嚴格執行指令！」
「……滋、A組收到。」
「……B組收到。」
「C組收到。」
「……」
◇
靠在車窗邊盯著端木臨的JK已經看傻了。
這簡直就是神跡！
可……
越野車內，端木臨此時臉色漲紅、脖頸上青筋暴起。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能力，但消耗絕對不小。
JK咬著嘴唇，表情猶豫。
……
車頂上，王莽雙持手槍，有節奏地挨個點掉每個有靠近趨向的喪屍。
突然。
轟——！
一聲爆炸襲來。
衝擊波在戰場邊緣捲起了一片煙塵。
一道刺目的金屬射流將一輛大型貨車燒開一個大洞。
是火箭彈。
暗中驅使這群喪屍的人已經注意到了這個指揮中心。
這枚火箭彈是衝著這輛越野車來的。
但王莽提前發現，僅僅兩槍就觸發了火箭彈的引信，使其提前在空中爆炸。
他反向追蹤到了火箭彈的發射地。
是約800米外的一片小樹林。
手槍的射程和威力都不夠。
王莽翻下車頂進入越野車後備箱，從擋板下搬出了一個沉重寬大的黑箱子。
將黑箱提上車頂。
打開。
裡面躺著一把已經組裝好的狙擊槍。
這把槍使用了沙色塗裝，機匣寬大，槍管前端安裝了一個碩大的V型制退器，槍托下安裝著一個可摺疊的兩腳架。
巴雷特M82。
這款槍與其他有名的高精度系列不同，它是反器材的。
王莽迅速對它進行調試。
不到兩秒，由於之前的爆炸而降低的精度已經復原。
裝上碩大的彈匣。
裡面壓滿了.50口徑的全威力彈。
拉栓、瞄準。
輕易地從高倍瞄準鏡里捕捉到遠方800米外的樹林中，那常人難以察覺的、一次異常的樹葉抖動。
然後……
毫不猶豫，扣下了那經過特別設計的沉重扳機。
嘭——！
煙塵以槍口為中心爆散。
恐怖的槍聲響徹戰場。隨即800米外的小樹林裡，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緊隨其後。
這是王莽第一次用狙擊槍。
此前他從未有過類似的射擊經驗。
但現在。
他是，
燕——雙——鷹——！
……
王莽大顯神威的過程不到半分鐘。
JK已經看呆了。
她終於知道端木臨說的概念神有多牛逼了。
而自己呢？
JK看著在80米開外，倒在地上的幾十具喪屍，心中不免產生了些許挫敗感。
這鬼滅之刃都沒見血。
JK回頭看向躺在車內滿頭大汗的端木臨。
他口中的密集指令已經持續了5分鐘。
要做點什麼才行。
JK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打開車門，將手放在端木臨頭上。
呀？！
好燙。
掌心似乎都要燙傷了，腦子不會已經燒糊了吧？
JK立即發動自己的能力。
在覺醒能力、發現自己體內住著一隻狐狸後，JK在一段時間內是十分惶恐的。
畢竟這和其他時間穿越者完全不同。
自己是特殊的？
雖然目前沒什麼特長，但總有一天，會和體內的狐狸小姐成為朋友。
然後藉助她的力量，和同伴一起冒險、成長，最後在這個荒誕的後末日時代成就一番偉業。
但——
怎麼會有這種好事，她已經倒霉了18年。
從小被拋棄在孤兒院門口。
身體瘦弱，性格孤僻，很晚才學會說話。
小時候還沒長開之前，她一點也不漂亮。即使孤兒院的工作人員很和善很負責，也難免被大孩子欺負。
隨著生命力的流失，JK的臉色微微發白。
端木臨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稍許。
JK覺醒能力後，發現自己完全不來月經了。
取而代之的，是分享自身生命力的能力。
這是個秘密。她從未和任何人說過，也是第一次將自己的生命力分給別人。
看著端木臨的臉，也不知道為什麼……
JK想起了孤兒院的生活。
一對形影不離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
他們似乎是一對兄妹。
哥哥整天面無表情，妹妹總跟在哥哥身後。
因為妹妹很可愛。那個年紀的孩子都這樣，往往會用欺負的方式表達喜歡。
然後某天中午。
只有JK發現，那個大孩子的目光全程都不敢投向圍觀人群的某個角落。
某對兄妹旁若無人的同吃一根棒棒糖。
從那以後。
JK就經常關注那對兄妹，發現他們從不跟其他孩子玩。
妹妹很可愛。
但只要有人想收養妹妹，那個人就會在第二天一臉難堪的表示後悔了，需要再考慮。
後來。
到了上高中的年紀，兄妹就離開了孤兒院。
JK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
五分鐘後，JK氣喘吁吁地收回了手。
端木臨的臉色好了很多。
這下不算躺贏狗了吧，她可是重要的奶媽。
戰場上的槍聲在三分鐘前就逐漸減弱。
他們攜帶的子彈肯定是比喪屍多的。
問題在於，打到一具喪屍所需的子彈起碼要幾十發。
但是端木臨給他們開了全圖視野。
甚至能進行實時的微操。
這極大節省了彈藥，並有效地阻擊了喪屍。
但……
支援為什麼還沒來？
JK心中泛起疑惑。
就在這時，JK的手腕突然被用力地握緊。
這力量絕非人力所能及！
她悚然一驚。
這種發展她眼熟：在一場大戰之後，某個不怎麼重要的小配角被漏掉的小怪gank，命運的無常就此顯現。
JK頭都不回，提起鬼滅之刃就要砍去。
但好在她反應了過來。
是端木臨。
即使眼睛被面罩蒙住，JK也能感受到他強烈的視線。
JK汗毛直豎。
「H組見習專員JK小姐，快到我懷裡來。」
「啊？！」
端木臨以極快的速度拉著JK的手腕，將她抱在了懷裡。
然後縱身一躍，從車上滾了下去。
幾乎是在下一瞬。
經過改裝的越野車駕駛位被洞穿。
咚……
低沉的悶響隨之而來。
約1.8秒後。
一聲雷鳴般的槍聲才從遠處傳來。
……
……
JK心跳得特別快。
她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吊橋效應中。
端木臨的面罩卡扣被打斷。他抱著JK在地上翻滾，面罩掉落，露出了他那張被汗水以及血水打濕的臉。
眉骨被子彈擦傷。
一滴血從眉骨到鬢角，一直滑落到下巴。
在翻滾中，JK視野內的天空與大地不斷交替，她的面罩在中途脫落。
那滴遲遲不落的血，最終滴在她的唇邊。
白淨的皮膚、高挺的鼻樑，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汗水味湧入鼻腔，身體莫名燥熱。
JK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鐵腥味的血水混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她喉嚨上下起伏。
咽下去了。
JK伸出手附在端木臨眉角的傷口上。
能力發動，生命力共享。
兩秒後。
傷口恢復如初。
JK卻遲遲沒將手放下，掌心就那麼貼在他的臉上。
「就這樣，JK的人生徹底毀掉了。」
似乎聽到這樣的畫外音。
◇
嗯？
JK掐住端木臨的臉，「你在說什麼鬼話！」
「沒什麼，給你的心聲配個音而已。」
端木臨抱著JK滾到了一堆水泥塊後面，「雖然說好了要讓你當有史以來第一位女丞相，但再給你封個才人噹噹也不是不行。」
「去死吧你！」JK從端木臨懷裡掙脫出來，自己找了個狙擊死角躲著。
「別嫌棄，武則天最開始也就是個才人。」
端木臨冒頭瞄了一眼。
子彈和槍聲到達的時間間隔約為1.8秒。
考慮到空氣阻力，槍手距離這裡約為2公里。
朝大概的方向看去。
【權柄：真視之瞳-1.2%出力運行。】
他立即看到了2公里之外，那個躲在一棟長滿藤蔓的廢舊大樓中的狙擊手。
拍了拍炸毛的JK。
端木臨聲音冷靜地喊道：「燕雙鷹！
「三點鐘方向2082米，全風值24.14km/h，空氣濕度63%、溫度25℃——射擊！」
就在端木臨話音落下不到1.5秒的瞬間，王莽已經完成了修正值計算，並調好了瞄準鏡。
嘭——！
煙塵四散。
遠方的天空飛濺出一串明亮的火花。
端木臨瞳孔驟縮。
對方居然開槍用子彈截擊了王莽的子彈！
不用想。
對方肯定是超凡者。
端木臨急忙喊道：「王莽！繼續射擊不要停！」
但接下來王莽射出的十幾發子彈，全都被兩公里外那個超凡狙擊手在空中擊中。
咔嚓、咔嚓……
王莽的子彈打完了。
端木臨看到那個超凡狙擊手將槍口微調了一個角度。
汗毛直豎。
端木臨意識到了，對方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是指揮中樞的事情早就暴露了！
兩公里外的廢棄大樓里。
深黑的狙擊槍口，連續閃過三道熾白的焰火。
嘭！嘭！嘭！
明明聲音從兩公里外傳到這裡至少需要5秒。
但此刻，端木臨耳邊卻似乎聽見了那連成一聲的、震耳欲聾的槍響。
他看見三顆拇指粗的彈頭呈品字型，拖曳著透明的錐形激波，朝他射來。
別問大威力狙擊槍為什麼能連發。
問就是超凡世界觀！
嘭！
又是一發子彈。跟在品字形三枚連發子彈的後面，目標正對端木臨胸口。
躲不掉。
左、右、上三個方向被三顆子彈提前封鎖。
原地不動的話，則會被第四顆直接命中。
時機預判妙到毫巔。
TM的，怎麼給我干生死狙擊片場來了！
咦？
為什麼感覺不到殺意？對面似乎不打算要我命？
不要我命也不行啊！
躲不掉、擋不住。
沒辦法了。
端木臨決定開掛。
【權柄：真視之瞳-2.0%出力運行。】
他拔出JK腰間的手槍，直接站了起來。
砰砰砰……
三發不算響的槍聲之後，前方幾十米的上空，幾乎同時迸射出三道火花。
然後微微側身。
大口徑狙擊槍的子彈攜帶著強烈的風壓，將端木臨的衣服吹得呼呼作響。
身後的水泥牆面炸出拳頭大小的彈孔。
碎屑飛濺，砸到他的後腦勺。
有點疼。
沒事，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在使用真視之瞳的情況下，端木臨都能對別人進行精確到毫釐的微操了。
何況是他自己？
火光再度亮起，兩公里外的狙擊手連續射擊。
「安漢公，槍。」端木臨頭也不回。
接過王莽丟來的手槍，他交替朝天空射擊。
先後數十道密集的火花在天空中綻放。
距離越來越遠。
即使對方使用的是特製的狙擊槍，能夠連續射擊，射速也絕對比不上手槍。
優勢在我！
……
通關口岸附近的喪屍基本清除乾淨了。
其餘見習專員紛紛從掩體中抬頭，看向槍聲響個不停的這邊。
於是他們見到了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場景——
半張臉染著血的少年，閒庭信步，時不時開上一槍。
每一槍後，遠方的天空中便炸出一團火花。
碎裂的彈片將沿途的泥土、樹木砸得千瘡百孔。
連續不斷的密集子彈對撞，讓人聯想到對波。
用手槍與狙擊槍對射？
這種超現實的事情真是人類能辦到的嗎？
哦，他是要當皇帝的人。
那沒事了。
現在上去拍馬屁，有沒有可能在新朝混個編制？
然而更匪夷所思的事情還在後面。
……
『對波』的分界線逐漸向遠方偏移，直到某一刻，雙方同時停止射擊。
沒子彈了。
端木臨招手，王莽與JK同時丟出自己的備用彈匣。
端木臨退出空彈匣，握著雙槍的兩手在空中一撈，王莽與JK丟出的彈匣恰好被插入手槍。
然後……
他閉上了眼睛。
手槍的有效射程一般都在百米之內。
不過，有效射程指的是對目標達到預定射擊精度、和足夠殺傷威力的最大距離。
但手槍的最大射程遠遠不止百米。
在極限情況下，兩公里的射程綽綽有餘。
只不過在那種距離，子彈早就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但我有掛。
【權柄：真視之瞳-3.0%出力運行。】
「九九，拜託了。」端木臨在心中說道。
虛空中湧出幽藍色的粒子。
無人能看到，穿著紅裙的少女於虛空中浮現。
她從身後溫柔地抱住少年。
精神的維度中。
一雙手、撫上了那滾燙灼熱的權柄。
「放心吧哥哥，九九會引導你的……」
射擊需要的所有參數由端木臨提供。
蘇九九對參數進行計算。
當一切『訊息』全部被掌握之後……
他就是這個戰場上的神！
底火的敏感度，發射藥的化學成分、形狀、尺寸……
彈頭的重量、材質、外形、質心位置……
槍管的長度、同軸度、膛線纏距、磨損程度……
彈膛容積、閉鎖強度、撞針力度……
空氣密度、溫度、風速、空氣濕度、重力、地轉偏向力、地球曲率……
當上百種參數流入端木臨腦海的0.1秒後。
蘇九九眼中泛起藍光。
「哥哥……」
她握住端木臨的手，「就在這裡，去吧，您的意志會降臨在註定的命運之上。」
端木臨睜開眼睛。
距離是兩公里。
他與那棟廢棄大樓里的雙眼遙遙對視。
扣下扳機。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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