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閒心頭一跳，面上卻保持著平靜：「沒有，就是發了會兒呆」
蘇傾夏「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又回了廚房
他握緊了拳頭，開始回憶起了剛才黑暗空間的事
在腦海恢復清醒後，韓閒可以確定前面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一切絕非偶然，老太太那句「時日無多」，是什麼意思
它們就像碎片一樣扎進他的意識里
韓閒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按捺住追問的衝動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略顯陳舊的居民樓景致，思緒卻飄向了更深處
「原主究竟答應過老太太什麼？那顆丹藥又是什麼？蘇傾夏身上……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此刻，廚房裡隱約傳來外婆低低的說話聲，混著燉湯的咕嘟聲，聽不真切
韓閒回頭望去，只見廚房門縫裡透出的暖黃燈光，在昏暗的客廳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仿佛一條沉默的界線
他知道，有些事已經悄然開始了
「小音！你知道剛才裡面發生了什麼嗎？」韓閒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和小音打探打探消息
畢竟如果連小音都不知道的話，那他現在怎麼做都只會是了解表面的皮毛
老太太對他到底是好是壞，也要參考小音的分析
「你現在只要知道，在老太太死後的時間，你只需要讓蘇傾夏活著就行」
小音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讓蘇傾夏活著？等等……按你的話來說，老太太活不了多久？」
韓閒一開始還認真分析著小音說的每一個字，可當他回過味來時，突然感覺小音話裡有話啊
「你知道啥情況？什麼叫老太太死後的時間？死亡難道還能被提前預知？」
韓閒記憶里確實有老太太說過她已經時日無多，可內心裡還是有很多疑問，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死亡本來就是可以被預知的，她活不了多久了，或許就在今年秋天之後，這也說不一定」小音娓娓道來
「這……可是……你們能不能說清楚點，我怎麼感覺你們像在打啞謎一樣」
韓閒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你不用多想，只需要記住拿了人的東西，就要履行約定」
「啥？」
韓閒心裡罵娘，可是小音已經不再回話了
「約定是保護好蘇傾夏？」韓閒懵逼地摸了摸頭髮
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摸出了口袋裡的丹藥，雙眼無神地看了又看
「閒……閒哥哥」
韓閒趕忙將丹藥放回了衣服口袋，轉身看著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的蘇傾夏
她脖頸處的衣服濕了一片，臉上也還餘留著剛被擦拭後留下的汗水
好聞的小香風氣息撲面而來，卻並不純粹，夾雜著勞作之後淡淡的汗味
韓閒望著蘇傾夏額頭微微濕潤的汗漬，心裡那些雜亂的疑問似乎暫時被壓了下去
眼前這個女孩，明明與他所知的原主關係密切，卻仿佛隔著層層迷霧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蘇傾夏卻先一步小聲說：「外婆說湯快好了……讓……讓你準備吃飯」
她說話時目光低垂，似乎不太敢直視他，可手指卻不自覺捏緊了圍裙的邊緣
韓閒應了一聲，沒急著追問，只是側身讓出走到餐桌邊的路
廚房裡燉湯的咕嘟聲漸響，老太太低低的說話聲卻停了
韓閒一邊擺著碗筷，一邊用餘光觀察蘇傾夏
她正安靜地站在桌邊，眼神有些飄忽，像是也在想著什麼心事
「真像啊！」韓閒心裡感慨
這一刻，客廳里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車聲，以及兩人之間那似有若無的微妙氛圍
韓閒忽然覺得，或許答案不在急於追問的言語中，而在這些看似平常的細節里
他正要再摸一下口袋裡的丹藥，老太太卻推開了廚房的門，手裡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砂鍋，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吃飯吧」她只說了一句，卻讓整個屋裡的空氣陡然沉了沉
韓閒坐下來，心中反覆迴響著小音那句「只需要讓蘇傾夏活著」
他看著面前低頭舀湯的蘇傾夏，又看向神態如常的老太太，忽然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真的已經開始了
砂鍋里的熱氣裊裊升起，帶著藥材與雞肉混合的醇厚香氣，卻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沉重
韓閒拿起湯勺，指尖不經意擦過碗沿，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回神
他瞥見蘇傾夏舀湯的手微微一頓，湯勺邊緣幾滴清湯滑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老太太坐下後並未動筷，而是靜靜看著韓閒，那雙蒼老的眼睛裡仿佛藏著許多未說之言
韓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開口，老太太卻先移開了目光，轉向蘇傾夏：「夏夏，多吃點。」
「嗯……」蘇傾夏輕聲應道，依舊垂著眼
餐桌上一時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韓閒喝了一口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心中那團迷霧
他想起口袋裡那顆丹藥——冰涼、圓潤，像一枚沉默的種子
「閒哥哥……」蘇傾夏忽然小聲開口
韓閒頓了頓，放下湯勺：「為什麼這麼問？」
「你剛才在窗邊站了很久」蘇傾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
「而且，眼神有點……不太一樣」
韓閒心裡一緊，正斟酌著如何回答，老太太卻忽然插話：「人活著，誰沒點心事」
她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重要的是，別忘了該做的事」
韓閒看向老太太，她正低頭喝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肅穆
那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進他的意識里
「我該做的事，是指保護蘇傾夏嗎？」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遙遠的雷聲，悶悶的，像是暴雨前的預兆
蘇傾夏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下意識往韓閒這邊靠了靠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韓閒捕捉到，他心裡莫名一軟
「要下雨了」老太太望向窗外，喃喃道，「秋天快到了」
秋天！
小音說過，老太太或許活不過秋天之後
韓閒握緊了筷子，指節微微發白
他看向蘇傾夏，她正小口喝著湯，脖頸處那片濕潤還未完全乾透，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
這一刻，他忽然清晰感覺到一種責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傾夏……以後我會多陪陪你」他開口的聲音比想像中平靜
蘇傾夏動作一滯，抬眼看他，眼睛裡閃過驚訝，隨即又變成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老太太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但很快消失
她站起身，走向廚房：「湯不夠，我再去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