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修煉中緩慢流逝
當韓閒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感覺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心海處那團穩固的地香，凝聚成功了百分之八十五
「恭喜」小音的聲音帶著笑意，「比預想中能凝聚的進程要多」
韓閒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這只是第一步，你說過，一個月內必須完成整個地香的凝練過程，否則還是會……」
「爆體而亡」小音接話
「沒錯但有了凝香丹的輔助，接下來的進程會順利很多，按照現在的速度，兩周內應該就能完成」
韓閒點點頭，起身走到窗邊，只見月光微熹，城市開始沉睡
「現在有個問題，我好像短時間內不能再用血針棘了」
韓閒看了一眼養在陽台的血針棘，又看了看自己滿是針孔的手掌
「你研姐說得也有道理，你現在的身體還是得少用為好」小音開口勸慰
韓閒點了點頭，進屋拿出了研姐給的藥膏，將藥膏在血孔上一一擦拭
「啊！」
就在這時，陽台外面的城市黑夜裡傳來一聲驚叫
韓閒猛地睜開了雙眼，眉頭一皺，走到陽台查看聲音來源
只見，陽台下的小區街道里，有兩伙人正在對峙，各自拿著刀槍棍棒，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
其中還有一人抱著流血的頭部，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聽到那聲驚叫，韓閒的心神瞬間被拉扯回現實
他快速俯身，目光銳利地掃向樓下的街道
兩伙人的對峙已趨白熱化，咒罵與金屬碰撞聲隱隱傳來，那個抱頭倒地的人仍在呻吟，鮮血在昏暗的路燈下格外刺眼
「是普通人的鬥毆，」小音在他腦海中冷靜分析，「但血氣波動異常，附近可能有低階鬼人操控」
韓閒眼神一凝。地香凝聚後，他對氣息的感知敏銳了許多，此刻確實察覺到一絲陰冷腥氣混雜在夜風中
若放任不管，這群人很可能成為養育鬼人的資糧
「通過釋放鬼氣激發憤怒，進而吸收普通人的血氣嗎？這倒是符合鬼人的一貫作風」
韓閒眼神微眯，要是小區附近就有鬼人存在的話，對他這個奉者也有巨大威脅
「你現在不宜動用血針棘，但剛穩定的地香可以支撐基礎術法，」小音提醒道，「先用淨化心法驅散鬼氣，再報警處理」
韓閒頷首，屏息凝神，心海處的人香和地香緩緩流轉
他單手結印，指尖泛起極淡的金芒，朝樓下凌空一點
無形波動盪開，那縷陰冷氣息如遇烈陽，驟然消散
奉者的力量來源於心海，自然衍生出了與心海調控有關的心法，這是韓閒作為凝香境奉者，為數不多能對抗鬼氣的方法
幾乎同時，對峙的眾人打了個寒顫，莫名覺得背脊發涼，原本狂躁的情緒竟平息了幾分
趁此間隙，韓閒迅速用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簡短說明情況後掛斷
樓下有人開始慌亂張望，似乎意識到動靜鬧得太大
兩伙人罵咧咧地拖著傷員散開，街道逐漸恢復寂靜，只剩夜風卷過血跡
「做得不錯，」小音讚許道，「地香穩固後，你對力量的掌控精細了許多」
韓閒卻望向遠處沉入黑暗的樓群，低聲道：「鬼氣出現在居民區……恐怕不只是偶然」
月光落在他半明半暗的側臉上，掌心的藥膏微微發涼
距離地香完全凝練還剩兩周，而這座城市暗處的漣漪，似乎正悄然擴散
突然！
在兩波人都離開後，有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身影從陰影中狂奔而出，跑向了街道的另一片黑暗裡
「嘶……這人的身形怎麼那麼眼熟」
韓閒盯著黑色身影的眼神從一開始的驚訝轉向疑惑
「那不是陸俊嗎？我記得他的氣息」
就在韓閒還在疑惑自己為什麼感到熟悉時，小音的開口解答了他的疑惑
「陸俊？他是鬼人？」韓閒臉皮微跳
「或許吧，他身上確確實實有鬼氣殘留，而且並不少」
小音的語氣很是平常，可韓閒卻是冷汗直流
他倒沒有說對陸俊這個人有什麼意見，因為作為穿越者，他對陸俊的認識也就只知道對方是一個跟原主有矛盾的普通高中畢業生，雖說性格裝了點
但……但一個韓閒還算熟悉的人就這樣莫名地變成了鬼人，還是讓他震驚無比，甚至對這個世界的恐懼多了幾分
「要是我身邊隨便一個人下一秒都會化鬼，那……」韓閒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餵……我說你不至於吧，不過是個鬼人，你又不是沒見過」
小音看著韓閒的反應，有些鄙夷，她和韓閒想到的事不同，只覺得韓閒被鬼人嚇破了膽
韓閒的思緒被小音的話拉回，但他依然緊盯著陸俊消失的方向
夜色如墨，將那抹黑色的身影徹底吞沒，只留下空蕩的街道和未散的血腥氣
「我不是害怕鬼人，」韓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是害怕這種……毫無徵兆的變化」
他轉身走回屋內，關上了陽台的玻璃門，將夜風與混亂隔絕在外。掌心的藥膏已經乾涸，留下淡淡的清涼感，但心頭那絲寒意卻揮之不去
陸俊……那個在記憶中總是昂著頭、用眼角看人的高中同學，怎麼會和鬼氣扯上關係？是自願墮化，還是被迫侵蝕？
小音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緒波動，語氣緩和了些：
「鬼人的形成通常有兩種：一是主動獻祭心海換取力量，二是被高階鬼人或鬼龕長期侵蝕心智，陸俊身上的鬼氣殘留明顯，但波動紊亂，不像是完全掌控的樣子」
韓閒坐到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剛被侵蝕不久？」
「很可能，而且從他剛才逃離的慌張姿態看，他自己或許都還沒適應這份力量」小音頓了頓，「但這更危險，失控的鬼人比有理智的鬼人更易釀成禍端」
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划過小區外牆
韓閒沒有開燈，任由黑暗籠罩房間，只有心海處的地香緩緩流轉，帶來一絲溫熱的安定感
他想起原主記憶里關於陸俊的碎片：家境優渥，成績較差，喜歡在籃球場上炫耀技巧，雖偶爾對韓閒這類普通學生投來輕蔑的目光
可說到底，他也就是一個心高氣傲的高中畢業生，怎會捲入這種被奉者協會都高度重視的暗黑之事中？
「需要調查嗎？」小音問
韓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現在不行，地香未完全凝練，血針棘也不能用，貿然行動太冒險」
話音未落，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新信息彈出
發件人是一串陌生號碼，內容只有簡短几個字：「小心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