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閒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縮
「小心身邊人」
這條信息來得太過巧合,仿佛一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抬頭看向陽台外尚未散盡的夜色,警車的燈光仍在遠處閃爍,而陸俊消失的方向早已被黑暗吞沒
「這條信息……」小音的聲音帶著警惕
「發送時間就在你驅散鬼氣、報警之後不到三分鐘,對方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目睹了整個過程」
韓閒沒有立刻回復,他先將號碼複製下來,嘗試在社交軟體和通訊錄中搜索,卻沒有任何匹配結果
一個陌生的、無法追蹤的號碼,內容簡潔到近乎詭異
「會是警告嗎?還是某種試探?」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邊緣敲擊
心海處的地香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波動,流轉的速度稍稍加快,帶來一陣溫熱的安撫感
小音沉吟片刻:「信息本身太模糊了,『身邊人』指的是誰?陸俊?或者還有其他我們尚未察覺的對象?但至少說明一點:你剛才處理樓下鬥毆的方式,可能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韓閒想起陸俊逃離時那慌張的背影,以及小音所說的「鬼氣殘留明顯但波動紊亂」
如果陸俊真的是剛被侵蝕的鬼人,那麼他背後很可能存在更高階的操控者或引導者
這條信息,會不會就來自那個「幕後」
又或者,一個更令人不安的念頭浮上心頭
頭髮信人是否在暗示,除了陸俊之外,還有其他人也已被侵蝕,甚至就潛伏在他日常接觸的圈子裡?
他重新走到陽台邊,玻璃門上倒映出自己略顯蒼白的臉
夜色中的城市依舊安靜,但那份安靜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蔓延
警笛聲已經遠去,街道上的血跡或許天亮後就會被清理乾淨,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有些變化一旦開始,就再難回到原狀
「先按兵不動」韓閒最終說道,聲音恢復了冷靜
「地香凝練是關鍵,兩周內必須完成,在這期間,儘量減少外出,避免打草驚蛇」
他將手機屏幕按滅,那行字卻仿佛烙在了眼底:「小心身邊人」
「需要我加強對周圍的感知監控嗎?」小音提議
「好!」
「先專注凝練地香,」小音再次強調,「只有實力足夠,你才有資格揭開這些暗影」
韓閒深吸一口氣,將手機丟到一旁,盤膝坐回床上
心海中,人香與地香如陰陽雙魚緩緩遊動
他閉上眼,運轉淨化心法,將那一絲因信息帶來的慌亂情緒驅散
修煉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退的代價,可能是生命
時間再次緩慢流逝,窗外的城市開始甦醒,車流聲、人語聲漸次傳來
但韓閒的心神已沉入心海深處,專注於那剩餘百分之十五的地香凝聚
金色的光點如星塵匯聚,一點點夯實著心海的根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修煉狀態中驚醒
「韓閒!你在家嗎?」門外傳來鄰居陳阿姨焦急的聲音,「出事了!樓下王叔的孫子不見了!」
韓閒驟然睜眼,瞳孔中金芒一閃而逝
他走到了門口,手已經放在了門把上,卻沒有直接打開
「奇怪……孩子不見了為什麼要找我?」
韓閒後退了幾步,他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還是沒有去開門,甚至連貓眼都沒看
過了一會後,韓閒家的敲門聲就消失了,可不多時,隔壁的房門就被敲響了,門外同樣傳來求救的聲音
「這?不是專門來找我的?」
這倒是跟韓閒想得不一樣,但他還是比較謹慎,就通過貓眼查看外面的情況
陳阿姨一扇一扇地敲響這一層所有住戶的房門,但還沒有一個人開門出來
陳阿姨用腳跺著地板,看上去也是比較著急的樣子,像是真發生了什麼要命的事
就在韓閒猶豫之時,門外又出現了一個窈窕身影
「完了!是蘇傾夏」
韓閒眼神震動,他昨晚開始就只光顧著想那條信息,都忘了蘇傾夏會每天送三餐這件事了
深吸一口氣,韓閒在蘇傾夏還沒走到門前時,就提前開了門
果然,蘇傾夏手上正拎著他今天的早餐
陳阿姨一見韓閒開門,立即快步迎上來,滿臉焦急地開口
「韓閒啊,你可算在家!樓下王叔的孫子不見了,我們都找遍了附近也沒找到,王叔急得直掉眼淚,我這才挨家挨戶敲門想請大家幫忙找找……」
蘇傾夏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看了一眼韓閒,也沒有出聲
韓閒無奈,只能輕聲安撫陳阿姨:「阿姨別急,我們慢慢說,孩子多大了?最後在哪看見的?」
陳阿姨喘著氣說:「才五歲,平時很乖……王叔說他今早一起來就發現不見了,現在街坊幾個都在樓下幫忙找呢,我就想著叫多點人」
這時,小音的聲音也在韓閒心中悄然響起:「周圍沒有異常的鬼氣波動,從陳阿姨的情緒和生理反應來看,她所說的應該是真實的緊急事件」
韓閒鬆了口氣,如果剛才沒有開門,這事無論真假他都不會在意,可現在開門了,他就推脫不掉心裡的責任心
他看了一眼蘇傾夏,見她目光清澈自然,才放下了心來
接過早餐,韓閒交代了蘇傾夏幾句,就讓她先直接回家了
期間蘇傾夏雖然有想留下來幫忙的意思,但韓閒的語氣強硬,她也沒再多說
「開玩笑呢,我昨天剛答應過要好保護蘇傾夏,今天怎麼就能讓她陷入危險中」韓閒心裡想著
蘇傾夏離開了,韓閒才轉身對著陳阿姨
「走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跟你一起下樓幫忙找」
韓閒隨手將早餐放在玄關的柜子上,跟著陳阿姨快步走向樓梯間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牆面上
陳阿姨一邊下樓一邊念叨著孩子的細節:小男孩叫小宇,穿著藍色的卡通睡衣,平時很膽小,絕不可能自己跑遠
「王叔早上六點起來就發現孩子不見了,床是空的,家裡門也沒鎖……」
陳阿姨的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裡迴蕩,帶著急促的喘息
韓閒默默聽著,心神卻分出一縷沉入心海
地香的流轉平穩如常,小音的感知如細網般鋪開,覆蓋著周遭十餘米的範圍
沒有鬼氣,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只有普通居民早起忙碌的窸窣聲、灶火聲、流水聲
一切都顯得平常而緊迫,就像這座城市裡每天都可能發生的尋常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