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閒看著手機上那條簡訊，眉頭瞬間擰緊
包廂里柔和的燈光照在姚惜年臉上，她察覺到了韓閒驟變的神色，放慢咀嚼的動作：「怎麼了？」
「陳微發來的，」韓閒把手機屏幕轉向她，「她家裡好像出事了」
簡訊的內容很簡單，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恐懼卻讓韓閒心頭一沉
他記得陳守業曾說過家族內部的齟齬，卻沒想到會鬧到這個地步
姚惜年湊近看了看，表情也變得嚴肅：「陳微？陳家那個內向的女孩？你打算怎麼辦？」
韓閒沒有回答，打幾個字發給陳微：「你現在在哪？吃飯了嗎？」
「我在外面，還沒吃」
姚惜年瞄了一眼簡訊，就起身去點菜了
「行，我們正好在永寧飯店吃飯，我發包廂號給你」
韓閒關了手機，他認為陳微跑到外面的話，事情應該比較複雜，但不算大，先讓她來吃個飯再說
沒過一會，陳微就氣喘吁吁地進入包廂
姚惜年見狀，趕忙讓她先來休息，叫服務員拿來了些水
「等一下菜就好了，不急哦」姚惜年見陳微喝水都要嗆到，就溫柔地安撫一句
「沒想到姚同學也在這裡……」陳微喝完水後，緩了緩，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哦，我和你們班隊長來這商量點事」
「嗯……」陳微點點頭
「陳家發生什麼事了？」韓閒詫異地問了句
「也沒什麼，就伯脈又和我父親吵架，今天吵得特別凶，就連家主來了都沒用」
陳微說著，眼眶有些泛紅：「都怪我不是男孩子，不能幫父親吵架，只能害怕地跑出來……」
姚惜年摸了摸她顫抖的肩膀，心裡也有些感觸道：「家族就是這個樣子，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我家有個表哥，七八歲就出來幫家裡吵架了」
「七八歲出來吵架？為啥？」韓閒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他爸在外面的女人很多，時不時就有幾個找上門，他媽一叫，他就得馬上去站台幫襯，幾乎是從小跟他們吵到大，現在他爸安分了些，才好了點」
「家族內部爭產，多偏向帶著男孩子，有些家族默認女孩子以後會聯姻到別家，根本不給說話的機會」
「他爸這個樣子，你們家族不管嗎？」韓閒問出聲
「有什麼好管的，我們京都幾個世族，但凡有繼承機會的，無論男女，哪個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有幾十段感情都算正常」
姚惜年說著說著，臉都憋紅了，她的話音落下，包廂里一時陷入沉默
陳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韓閒嘆了口氣，抽了張紙巾遞了過去：「先別想那麼多，等菜來了，好好吃頓飯」
陳微接過紙巾，小聲說了句「謝謝」
姚惜年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些：「其實你跑出來是對的，那種場合，你留在那反而更難受，家族裡的事……吵來吵去，問題也不會解決」
韓閒點頭：「陳守業叔叔平時那麼穩重，這次吵到連家主都勸不住，恐怕不是小事，陳微，你知道他們具體在爭什麼嗎？」
陳微抬起泛紅的眼睛，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好像……是為了南邊新開發的那塊地，本來是我們仲脈的，但伯脈那邊覺得應該按家族舊例，由主脈的伯脈主導，兩邊誰也不讓，話就越說越難聽……」
這時，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姚惜年順勢打斷話題：「先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給陳微夾了塊清蒸暴龍魚，語氣輕鬆地轉移話題：「這家店的魚是招牌，你嘗嘗」
陳微勉強笑了笑，拿起筷子，韓閒也不再追問，只是默默給她盛了碗湯
飯吃到一半，陳微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微一白
「是我父親……」她握著手機，有些無措地看向韓閒
韓閒放下筷子：「接吧，如果他要你回去，你就說和我在一起，晚點我送你」
陳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陳守業疲憊但努力平穩的聲音：「微微，你在哪？沒事吧？」
「我……我在外面吃飯，和隊長一起」陳微小聲回答，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陳守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情緒：「今天的事嚇到你了……你吃完飯後，爸去接你？」
「不用了爸，隊長說會送我回家。」陳微看向韓閒，後者對她點了點頭
「……好，那讓韓閒送你回來」陳守業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替我謝謝他，另外，如果家裡的事讓你覺得難受，最近可以多在外面待待，爸給你轉點錢」
「爸，我不用……」
「聽話，爸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先掛了」
電話掛斷後，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陳微放下手機，眼眶又紅了：「我爸他……聲音聽起來好累」
姚惜年擦擦嘴，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陳家的事我有所耳聞，南邊那塊地原本是個自由神龕的遺蹟，雖然破損嚴重，但前些日子勘探隊在附近發現了小規模源晶礦脈的跡象。這才是兩脈爭奪的真正原因」
「源晶礦脈？」韓閒一愣
「嗯，哪怕是微型礦脈，對陳家這種地方家族來說也是天大的利益」
姚惜年手指輕敲桌面，「而且，據我所知，俞家最近也在暗中接觸陳家的伯脈，想分一杯羹」
陳微臉色更白了：「俞家也牽扯進來了？那……」
「所以吵成這樣很正常」姚惜年嘆了口氣，「利益實在太大，誰都不肯讓步，你父親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韓閒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陳微，你知道那塊地的具體位置嗎？」
陳微搖搖頭：「我只聽說是南郊老工業區附近，離廢棄的龍江鋼鐵廠不遠」
韓閒心中一動，龍江鋼鐵廠的廢棄廠區，正是他記憶中「憨包」資料庫里標記的幾處異常能量波動區域之一
他肩側的智能球「憨包」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思緒，幽藍色的外殼微微閃爍了一下，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姚惜年注意到這個細節，目光在韓閒和智能球之間轉了轉，卻沒多問
「先吃飯吧，這些事你現在擔心也沒用，等吃完我送你回去，看看情況再說」韓閒安慰了陳微一句
陳微點點頭，勉強吃了幾口，卻明顯食不知味
飯後，姚惜年主動結了帳，三人走出永寧飯店時，夜幕已完全降臨，街燈在秋夜的薄霧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我讓方叔來接我了」
姚惜年站在飯店門口，看向在一旁愣神的韓閒：「你送陳微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