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的電子播報音冰冷迴蕩在球場，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學生心頭
對面AI隊友已經退回半場，陣型依舊嚴整如機械，八張毫無表情的臉齊刷刷看向學生方這邊，仿佛在無聲宣告勝利
王浩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把臉上的汗，低聲罵了句：「媽的，這鬼AI反應也太快了！」
韓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焦躁
剛才那一球，他看得很清楚：虛擬韓閒的突破路線極其刁鑽，補射時的力道控制精準到毫米，這種級別的處理球能力……別說現在，就算自己狀態完全恢復也未必能做到
「系統模擬的是我們每個人的『理論最優狀態』，」俞常州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也就是說，我們在和『完美版』的自己對抗」
韓閒心裡一沉
完美版……
也就是說，對面那個虛擬韓閒，擁有他所有技巧的極限發揮，並且永遠不會失誤
這還怎麼打？
「王老師說過，模擬器最重要的不是輸贏，是找到自身缺陷」
李小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喘著粗氣，全身是汗，顯然剛才補防對抗虛擬李星金的碰撞消耗不小
他算是全場最難受的人之一，作為原定邊後衛，卻沒法像訓練戰術里那樣專盯對手，因為太多人跟他位置重合，所以他只能不停補防隊友的漏洞
韓閒看向場上其他隊友
王浩和趙雅這對左右翼衛已經被打懵了，防守時腳步凌亂；江戾這個本應負責串聯的火行，卻在前場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跑；俞常州雖盡力調度，但隊友們根本執行不了他的指令
整個隊伍，幾乎一盤散沙
「滴——」
比賽繼續，由學生方開球
俞常州將源能球傳給中場的李星金，後者接球瞬間，對面的虛擬韓閒和虛擬江戾已經如鬼魅般貼了上來
兩人封堵的角度極其精準，完全封鎖了李星金所有可能的出球路線
「這裡！」
韓閒突然啟動，金行氣息在腳下爆發，整個人如利箭般斜插向左路空當
李星金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將球傳向那個方向
然而就在球即將到達的瞬間，一道黑影閃過
虛擬韓閒，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傳球路線上，輕描淡寫地將球截下
「什麼時候……」韓閒瞳孔驟縮
他剛才明明看到虛擬韓閒還在封鎖李星金，怎麼會……
「預判！AI計算了我們所有人的跑動習慣和傳球傾向，提前做出了判斷」俞常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苦澀
話音未落，虛擬韓閒已經帶球突進
他的動作簡潔到極致，每一次變向都卡在學生方防守最難受的位置，每一次趟球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圍搶
韓閒咬牙回追，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對方算得死死的
虛擬韓閒甚至沒有回頭，就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在他即將觸碰到球的前一剎那，輕輕一撥，將球分給了右路插上的虛擬王浩
「攔住他！」韓閒大喊
負責右路防守的趙雅急忙上前封堵，卻被虛擬王浩一個簡單的假動作晃開防守技能
她剛凝聚出來的水牆擋了個寂寞，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下底傳中
禁區中路，虛擬李星金已經高高躍起
土行氣息在他周身凝聚成厚重的黃色光暈，如同隕石般砸向球門
韋恩怒吼一聲，雙手結印，土牆拔地而起
「轟——！」
球狠狠撞在土牆上，牆身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但球沒有彈開
虛擬李星金落地瞬間，用右腳腳尖在球底輕輕一挑
球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越過即將坍塌的土牆，落入球門
「0:2！」
電子播報音再次響起，對方兩次進球時間，僅僅相差五分鐘
韓閒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刺得生疼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金剛菩提子的神力在不安地涌動，仿佛也被這絕望的局面刺激到了
「小音……有沒有破局之法？」他在腦海中低喚
小音的聲音冷靜：「別被情緒左右。仔細看，AI的每一次配合，每一個動作，都是你們理論上能做到的最優解」
韓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抬頭看向對面
八名AI隊員已經重新站好陣型，依舊是那副毫無波瀾的模樣
但這一次，韓閒注意到了更多細節
虛擬江戾的位置比剛才稍稍靠後了些，和虛擬俞常州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十米左右，這個距離恰好能覆蓋中場的攔截和進攻發起
虛擬李小立則牢牢占據禁區前沿，像一座移動的堡壘；虛擬韓閒和李星金站在最前，充當進攻的劍
左右兩翼的虛擬王浩和虛擬趙雅，站位並不固定，而是根據學生方陣型的薄弱點隨時調整
「他們在執行一套完整的戰術體系……」韓閒喃喃道，「而我們只是一盤散沙」
「但我們不是沒有機會」俞常州接過話頭，眼神銳利起來
他轉身看向所有隊友，聲音陡然提高：「聽著！AI再強，也只是程序！它們會根據我們的行為模式調整戰術，但永遠做不到『創造』！」
「創造？我們現在連球都摸不到，怎麼創造？」王浩喘著粗氣
「所以我們要打亂它們的節奏」韓閒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韓閒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飛速閃過剛才兩次失球的畫面
虛擬韓閒的預判、虛擬李星金的衝擊力、AI隊友之間天衣無縫的配合……
「它們的戰術建立在『預判我們的習慣』基礎上，那如果我們不按習慣來呢？」
「什麼意思？」李星金皺眉
「意思就是……」韓閒目光掃過場上每個隊友
「從現在開始，忘掉訓練時學的套路，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怎麼傳就怎麼傳」
「亂打？那不是更糟？」找雅瞪大眼
「不！」俞常州忽然明白了韓閒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是『無序』，AI的計算需要邏輯基礎，如果我們徹底打亂邏輯，它們的預判就會出現延遲」
「哪怕只有零點幾秒的延遲，也足夠我們做點什麼了」韓閒握緊拳頭
韋恩從球門裡撈出源能球，用力拋向中場：「那就試試！」
「滴——」
開球哨響
韓閒沒有像往常一樣快速出球，而是將源能球控制在腳下，緩緩向前推進
果然，對面的虛擬韓閒立刻貼了上來，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給突破空間，又能隨時攔截傳球
但韓閒注意到，當己方八名隊友，包括守門員韋恩，全部開始向右路移動時
虛擬韓閒的目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