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控球？你沒開玩笑吧？我們連球都搶都搶不下來，怎麼控？」
聽完韓閒的話，王浩瞪大眼睛，沒忍住反問
「不是搶他們的球，是我們控自己的球，不追求快速進攻，不追求一腳出球，就用最基礎、最穩妥的方式傳遞，儘可能延長每一次控球時間」
李星金若有所思：「你是想……拖慢比賽節奏？」
「算是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韓閒語氣平常
但眾人還是都安靜了下來，沒人再繼續開口
「滴——」
中場休息結束的提示音響起
虛擬裁判走到中圈，示意雙方隊員就位
龍江高中的幾人本來已經邁出腳步，卻被在後方的韓閒叫住
「大家好不容易當次隊友，不加油一下嗎？」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俞常州先走了回來，將手放在韓閒手背上
李星金和李小立緊隨其後，其他人也不再猶豫，將手搭在了一起
「加油！」
「本來實力差就大，輸了也正常，多贏一球我們都是賺到」韓閒又補了一句
「對！輸了就找不足，沒什麼所謂的」李星金笑得燦爛
學生隊的氣勢被拉了起來，相比於剛才上場時的沉默，這次重新上場，每個人都隱約多了些自信
雖然面色還是有些繃緊，但前進的腳步很穩
下半場比賽開始
學生方開球後，韓閒沒有急著向前傳，而是將球回敲給身後的俞常州
俞常州會意，接球後同樣沒有冒進，穩穩控住節奏，等待AI隊員上前逼搶
果然，虛擬韓閒和虛擬江戾如同兩道黑影，迅速壓上
但這一次，俞常州沒有慌張，他觀察著隊友的跑位，在對方即將合圍的前一刻，將球分給右路的李星金
李星金接球後，沒有像上半場那樣急於突破，而是用身體護住球，等待支援
AI的逼搶依舊兇猛，但學生方這次打定了主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球在幾人腳下緩慢傳遞，每一次出球都力求穩妥，哪怕為此放棄一些向前的機會
虛擬韓閒的眉頭似乎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他的算法裡，顯然對這種「消極控球」缺乏足夠的應對預案
AI的優勢在於預判和快速反擊，但當對手不再追求快速進攻，而是耐心地在中後場倒腳時，它們那套嚴密的防守體系反而顯得有些無處著力
「有效果……」韓閒一邊跑位接應，一邊觀察著場上的局勢
AI雖然依舊占據著絕對的能力優勢，但節奏確實被拖慢了
它們不再能像上半場那樣輕鬆打出流暢的快攻，逼搶的力度也有所下降，因為學生方根本不著急向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五十二分鐘，比分依舊是1:4
學生方雖然控球時間增加了，但真正的威脅進攻依然寥寥無幾
AI的防守太嚴密，幾乎不給任何機會
「這樣下去……還是輸啊。」王浩喘著粗氣，語氣有些焦急
「至少沒再丟球」韓閒抹了把汗，「而且，我們的體力消耗比上半場小多了」
他說的沒錯，上半場那種高強度的逼搶和被動防守，讓學生方每個人都筋疲力盡
而下半場這種慢節奏的控球，雖然看似消極，卻實實在在地節省了體力
更重要的是——心態
當不再執著於「必須進球」時，壓力反而小了很多
隊員們能更冷靜地觀察、思考，失誤也明顯減少
第五十八分鐘，機會終於來了
在一次中後場的倒腳中，虛擬江戾似乎判斷失誤，上搶的時機慢了半拍
俞常州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空當！
他接球後沒有停頓，一腳精準的長傳直接打向AI防線身後！
那裡，韓閒早已啟動！
金行氣息在腳下爆發到極致，他像一道金色閃電，瞬間甩開盯防的虛擬李小立，直插禁區！
「單刀！」場邊，王老師忍不住站了起來
虛擬守門員韋恩果斷棄門出擊
韓閒冷靜地觀察著對方的動作，在兩人即將相遇的剎那，右腳腳腕輕輕一抖，還補上一發金光，擋了下對手的視野
不是射門，而是橫敲！
中路跟進的李星金拍馬趕到，迎球怒射！
模擬韋恩沒有視野，根本來不及反應這發射門
「轟！」
源能球應聲入網！
「2:4！！」電子播報音響起
「漂亮！」隊員們歡呼著沖向李星金
韓閒也笑了，這一球，與其說是技術，不如說是耐心和時機的勝利
AI終究不是真人，它們會計算、會預判，但也會在長時間的僵持中出現極其細微的「邏輯延遲」
比賽繼續
AI顯然被這個進球刺激到了，進攻節奏再次加快，但學生方士氣大振，防守也越發頑強
第六十一分鐘，虛擬李星金在禁區外一腳勢大力沉的遠射，被韋恩奮力撲出，底線角球
AI全員壓上，學生方禁區內一片混亂
虛擬俞常州開出的角球又高又旋，直飛後點
虛擬韓閒高高躍起，頭球攻門！
外圍，王浩搶到第二落點，大腳解圍！
可是被外圍的虛擬江戾搶到落點，危機並未解除
「守住！最後一攻！」韓閒大聲喊道
虛擬江戾四十五度角起傳中，禁區一片混亂，兩方互相擠，互相卡位搶點
可惜了……可惜了……
虛擬韓閒依靠強大的個人能力，搶到了球，並晃開了韋恩的防守，打入球門死角
「2:5」
電子播報音冰冷地重複著比分，像一枚釘子，將結果牢牢釘在球場中央
終場哨聲隨即響起，尖銳而漫長，宣告這場耗時六十分鐘的模擬對抗徹底結束
翠綠的球場、湛藍的天空、奔跑的隊友與沉默的對手，所有景象開始像浸水的油畫般迅速褪色、模糊、崩解
韓閒蹲在草地上，看著一個個隊友或是坐或是躺，心裡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忽然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將他覆蓋，他感覺自己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這片虛擬空間中強行抽離，向上拉升，速度極快，耳畔甚至響起呼嘯的風聲
儘管他知道這僅僅是神經脫離模擬接口時的感官殘留
眼前徹底一黑
隨即，是蛋殼狀訓練艙蓋滑開的輕微摩擦聲，以及外界真實的聲音湧入
設備運行的嗡鳴、其他艙體開啟的「嗤嗤」聲、粗重不一的喘息、還有壓抑不住的咳嗽和低低的呻吟
韓閒睜開眼，頭頂是訓練大廳銀白色的金屬天花板，光線柔和卻真實得有些刺目，他適應了幾秒，才緩緩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