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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源能的低語

2026-09-18 23:22:08 作者: 作家rByPQH

  領地的事初步定了下來,林遠卻沒有多少時間去親自盯著。特遣隊的訓練排得滿滿當當,每一天都是從凌晨到深夜,幾乎沒有一刻喘息的機會。

  德朗對他的靈識訓練逐步加碼。從感知石塊、草木、昆蟲,到感知兔子和飛鳥,再到感知馬匹和人類——每一步都在挑戰他大腦的承受極限。每一次訓練結束時,他都像是被榨乾了所有精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躺在訓練場的草地上,望著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氣。

  但進步也是顯而易見的。

  七天之後,他已經能夠在不接觸目標的情況下,隔著三步遠的距離感知到一隻兔子的心跳和呼吸節奏。十四天之後,他能夠在人群中準確地辨認出每一個人的生命能量特徵——就像記住每一張臉一樣,記住每一個人獨特的「能量印記」。

  「你的天賦確實不錯。」德朗在一次訓練結束後難得地給出了正面評價,「大部分人需要三個月才能達到你現在的水平,你只用了半個月。」

  「那接下來學什麼?」林遠坐在地上,擦著額頭上的汗。

  「接下來,你要學會的不是感知,而是干擾。」

  德朗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沒有刺向林遠,而是將刀尖懸停在距離林遠手臂大約一寸的位置,然後說:「用你的靈識包裹住這把刀,感受它的存在,然後——推開它。」

  林遠盯著那把刀,集中精神,將自己的靈識延伸出去,像一張無形的網一樣包裹住刀刃。他能感覺到金屬的冰冷質地,能感覺到刀刃邊緣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微小鋸齒,甚至能感覺到鐵原子在晶格結構中的振動。然後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志去推動它——讓那股無形的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將刀刃推開。

  刀刃紋絲不動。

  他咬了咬牙,加大了靈識的輸出。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他的顱內向外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地試圖衝破他的頭骨。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那把刀依然穩穩地懸停在原處,連一絲一毫的移動都沒有。

  「不行……」林遠泄氣地收回了靈識,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當然不行。」德朗收回短刀,語氣平淡,「你現在的靈識強度,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試圖舉起一塊巨石。想要用靈識直接影響物質世界,你需要更強大的精神力儲備和更精細的控制技巧。這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那我要練多久?」

  「因人而異。」德朗說,「有的人一輩子都做不到,有的人天生就能做到。你屬於哪一種,只有時間能告訴你。」

  林遠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德朗隊長,你能做到嗎?」

  德朗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朝向地面上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他沒有觸碰那塊石頭,但石頭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了一樣,緩緩地浮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停留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又緩緩地落回了地面。

  林遠瞪大了眼睛。

  「等你到了我這個水平,再來談『干擾』的事。」德朗收回手,轉身朝要塞的方向走去,「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明天早上,老湯姆要給你做身體檢查,別遲到。」

  林遠坐在原地,看著那塊剛才懸浮起來的石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動力。如果德朗能做到,那他一定也能做到——只是時間問題。

  第二天一早,林遠準時來到了老湯姆的醫務室。老湯姆已經在等他了,桌上擺著幾隻陶碗,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藥粉和藥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薄荷、艾草和某種動物油脂的特殊氣味。

  「把上衣脫了,躺到床上去。」老湯姆指了指牆角的一張木床。

  林遠照做了。老湯姆走過來,先是翻了翻他的眼皮,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然後從一隻陶碗裡蘸了一點綠色的藥膏,塗抹在他的胸口上。藥膏清涼,塗上去之後有一種微微的刺痛感,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尖在扎他的皮膚。

  「深呼吸。」老湯姆說。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那綠色的藥膏開始發熱,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的胸口向四肢擴散,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他的血管中流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加速流動,甚至連內臟的蠕動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你的身體底子不錯。」老湯姆一邊檢查一邊說,「經脈通暢,氣血充足,臟腑功能也很正常。唯一的問題是——你的精神力增長太快,身體有些跟不上。」

  「那怎麼辦?」


  「補。」老湯姆言簡意賅,「我給你開一副藥方,每天早晚各喝一次。另外,你的飲食也要調整——多吃肉,多吃蛋,多吃堅果。你的身體需要大量的營養來支撐精神力的增長,供不上就會出問題。」

  他從柜子里拿出幾包藥材,包好之後遞給林遠:「這些是半個月的量。喝完之後再來找我。」

  

  林遠接過藥材,道了謝,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老湯姆又叫住了他:「對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什麼事?」

  「你最近有沒有做一些……奇怪的夢?」

  林遠愣了一下。老湯姆這麼一問,他才想起來,這幾天晚上他確實在做夢——而且是很奇怪的夢。夢裡他總是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空間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面八方都是虛無。在那片虛無中,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那個聲音很遙遠,像是從極深極深的地下傳來的,又像是從極高極高的天空中飄落的。他聽不清那個聲音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中蘊含的情感——一種深沉的、古老的、超越了時間的悲傷。

  「有。」林遠如實回答。

  「夢到了什麼?」

  林遠描述了一遍自己的夢境。老湯姆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你夢到的那個灰色空間,不是普通的夢境。」老湯姆緩緩地說,「那是源能空間的投影。」

  「源能空間?」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這個世界底層運作的『後台』。」老湯姆說,「萬事萬物的運行,都受到源能的影響。而當一個人的靈識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有可能在睡夢中無意間接觸到源能空間的投影。那個呼喚你的聲音,很可能就是源能本身。」

  林遠感到一陣寒意從後背升起:「源能……在呼喚我?」

  「不一定是在呼喚你。」老湯姆搖了搖頭,「也可能只是你無意中觸碰到了它的波動,就像收音機偶然接收到了一段遙遠的廣播信號。但無論如何,這說明你的靈識正在快速增長,快到了連你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程度。」

  「那我會不會有危險?」

  「暫時不會。」老湯姆說,「但如果你繼續放任這種情況發展下去而不加以控制,你的精神可能會被源能空間逐漸同化——到那個時候,你就會迷失在現實和源能的邊界之間,再也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林遠的心沉了下去。他本以為靈識的增長是一件好事,沒想到竟然伴隨著這麼大的風險。

  「那我該怎麼辦?」

  「控制你的靈識增長速度。」老湯姆說,「不要急於求成。訓練要適度,每天給自己留出足夠的休息時間。另外,我給你的藥一定要按時喝——那些藥材可以幫助穩定你的精神力,防止它過度膨脹。」

  林遠鄭重地點了點頭,把老湯姆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從醫務室出來之後,林遠沒有直接回營房,而是去了特遣隊的大廳。艾倫果然在那裡,正埋頭在一堆羊皮紙和符文圖譜中,手邊的蠟燭已經燃了一半,蠟油在燭台上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艾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林遠在他對面坐下。

  「問吧。」艾倫頭也不抬。

  「源能……有意識嗎?」

  艾倫手中的羽毛筆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林遠:「你為什麼這麼問?」

  林遠把老湯姆說的話複述了一遍。艾倫聽完之後,放下羽毛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沉默了很久。

  「這個問題,沒有確定的答案。」艾倫終於開口了,「有人認為源能只是一種純粹的能量形式,就像風、水、火一樣,本身沒有意識。但也有人認為,源能是一種高等智慧體——它可能來自遠古文明,也可能來自這個世界本身,甚至可能來自我們無法理解的維度。」

  「那你認為呢?」

  艾倫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大廳的牆壁前,伸手在牆面上按了幾下。月光石的光芒再次暗了下去,那幅星圖再次出現在林遠的面前。

  「你看這些星星。」艾倫指著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它們之間的距離,動輒以光年計算。在如此浩瀚的宇宙中,人類的存在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如果源能真的有意識——那它為什麼要選擇降臨到這個世界?它想要什麼?它對人類又抱著什麼樣的態度?」


  這些問題,林遠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沒有人知道答案。」艾倫說,「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源能正在甦醒。而它的甦醒,必然會改變這個世界的格局。」

  他轉過頭,看著林遠:「而你,林遠——你很可能會成為這場變革中的關鍵人物。」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能聽到源能的低語。」艾倫說,「這個世界上能感知到源能的人不少,但能聽到它『聲音』的人,寥寥無幾。你是一個異數,一個變數——也許正是這個時代所需要的變量。」

  林遠走出特遣隊大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站在要塞的城牆上,望著北方那片蒼茫的大地,心中波濤洶湧。

  源能的低語,織網者的陰謀,灰色斗篷的神秘人,那扇傳說中的「門」——所有這些線索都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像是一團解不開的亂麻。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其中,無法抽身。

  他只能繼續走下去。

  不管前方等待著他的,是光明,還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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