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哥,這……寶物實在太貴重了,你……還是收回去吧。」
喜慶客房內,儀琳手捧寶光流轉的「軟蝟寶甲」,怯生生站在桌邊,低眉垂眼。
她糾結良久,還是覺得自己跟許平非親非故的,不能收這樣的珍貴禮物。
「你呀……」許平見此,不由莞爾一笑。
他剛處理完田伯光這個礙眼傢伙,心情好極了,正不知道找什麼由頭逗弄小尼姑呢,不想對方自己就送上門來。
他嘴角一翹,開口忽悠道:「今日你我相遇,乃是上天安排的緣分,這寶甲與我無用,對你來說卻正合適,可是大大的有緣啊。」
見小尼姑倔強地不說話,他循循善誘道:「這寶甲刀槍不入、專克內家拳腳,若是你之前身上穿了它,那田伯光不僅無法點穴制住你,就算拔刀也傷不到你分毫,這麼好的寶貝,你真的不要?」
聽到田伯光,儀琳眸光輕顫,不由抿了抿粉唇,頓時想起之前被那淫賊擄走的驚懼絕望心境來。
那是她這一生中最彷徨無助的時刻,像一道夢魘纏繞心間,難以忘懷。
『有戲!』
許平心中振奮,立即乘勝追擊道:「只要穿上它,以後再沒人能擄走你,甚至還能護佑你的師父師姐,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她們考慮吧?你師父養育你這麼多年,今晚找不著你,心裡不知會有多擔心、多著急,若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恐怕心都要碎了,從此抱憾終……」
「不要再說了許大哥!我……我收下就是了。」
儀琳哪裡聽得了這些,連忙出聲打斷,將「軟蝟寶甲」攥進懷裡。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本就對這件散發靈光寶氣的軟甲看得甚是喜愛。
經歷田伯光之事後,她更是深感自己武功低微,既令恆山派蒙羞受辱,又害得師父師姐擔心受怕,心中愧疚不已。
如今有許平贈送寶甲助她護身保命,自是百般願意、千樣歡喜。
先前心裡過不去的坎,也在少年談及師父後雪消冰融,不復存在。
儀琳想了想,伸手從懷裡取出兩支一黑一白的小瓷瓶遞向許平,嬌滴滴道:「許大哥,這……是我恆山派特製的療傷靈藥「天香斷續膠」和「白雲熊膽丸」,一個外敷,一個內用,雖比不得你這寶甲……珍貴,可也有些益處,你權且收下,就當是我的……心意吧。」
說完,她直接將藥瓶塞進少年手裡,羞也似地扭身逃開,躲進被屏風隔擋的床邊。
「好儀琳啊!」
許平看著那曼妙倩影消失,盯了屏風半晌,方才喜不自勝地將兩支藥瓶揣進懷裡,坐到桌邊。
本想給自己倒一杯茶,他卻發現茶壺裡空空如也,頓時想起之前讓掌柜下去準備晚餐的事,立刻起身走向房門,打算出去催一催。
不料,許平剛抬手開門,便察覺門外有一絲異樣。
「嗯?!」
他立刻伸手按在門板上,一股「虛雲勁」真氣灌注進去,雲霧升騰,瞬間將整個門板包裹住。
下一刻,門上雲霧就微不可查地震盪兩下,一道男子的痛呼聲也隨之在門外響起。
「哎呦喂,我的腿!」
許平翻手收回「虛雲勁」,拉開雲霧消散的房門,冷眼看向門外。
廊道上是兩名二十多歲的古怪青年,頭纏白布,身穿青袍,打扮斯文,卻光著一雙毛腿,赤腳踩著無耳麻鞋,文不文、武不武的。
他們一人提劍而立,面露驚疑地看向許平,一人抱腿蹲在地上,呲牙咧嘴,撅著屁股。
顯然,蹲在地上這人先前正在踹門,卻被許平提前察覺,用「虛雲勁」護住房門,弄得他反震受傷。
「嘻嘻,這就是傳聞中的青城派絕技『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嗎?還真是別出新奇呢!」
旁邊忽地響起一道熟悉的少女嬉笑聲。
許平扭頭望去,黃衫少女和長須老者站在廊道另一邊,目光正看向這裡。
「青城派?」
許平重新看向門外兩人,眉頭皺緊。
青城派在笑傲中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全員惡人」的正道門派,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是書中的前期大反派。
不談福威鏢局福州總號和各地分號里一大票被害的鏢師、帳房、僕從和雜役等人,光是被青城派隨手殺死的無辜路人就數不勝數。
妥妥的殺人如麻團伙,說他們是畜生都絲毫不為過。
也就是還有更畜生的日月神教存在,且笑傲武林中動不動下殺手的江湖人數不勝數,才讓余滄海執掌的這一代青城派未被正道除名。
「沒錯,青城派!」
被叫破身份的兩人,不由自主地揚起下巴,臉上露出驕傲自得之色。
站的那人掃過許平身上網巾束髮、青布直身的尋常打扮,頤指氣使道:「龜兒子,老子就是『青城四秀』之首的侯人英,識相地趕緊將你身後的房間讓出來,否則別怪老子劍下無情!」
他說完,囂張地揚了揚左手上的連鞘長劍,右手直接伸向許平的衣襟,想要將少年揪出門外。
與此同時,蹲的那人也已經站起身,瞪了一眼剛才出言不遜的黃衫少女,兇狠道:「哪來的臭丫頭,敢辱我青城派?看老子削了你的爛嘴!」
鏘的一聲,他悍然拔出鞘中長劍,邁步朝黃衫少女走去,臉上殺氣騰騰。
「站好別動。」
長須老者凝目沉眉,低聲叮囑自家孫女一句,藏在袖中的右手中無聲無息地多出幾枚黑針來。
黃衫少女卻全當做沒聽見,眸子直直盯著不遠處的許平,想要看看這少年會如何應對。
青城派可不是臭名昭著的「萬里獨行」田伯光,不僅人多勢眾,做事還總是會找一些名正言順的藉口,來堵江湖人的嘴,更會斬草除根,讓人連苦主都找不到。
實力強的名門大派沾親帶故、找不到由頭,實力差的小門小派則有心無力、不敢出頭,這才讓青城派囂張到今日。
若這少年是個迂腐不化的凡夫俗子,只看門派正邪,不辯個人善惡,那她和爺爺也就不必上去結交,自找沒趣了。
只有超出正邪門派之見的高人逸士,才值得她爺孫倆另眼相待,否則武功越高,壞處越大。
黃衫少女忽地眸光一黯,卻是看見那侯人英的右手,竟毫無阻礙地揪住了許平的衣襟。
而以少年之前展露的強大實力來看,若非其心有顧忌,根本不可能會是這種結果。
『看來是我看錯人了……』
黃衫少女失望地收回視線,看向朝自己走來的另一人,眸光冰冷,心裡沒來由地生出遷怒,想要給這個傢伙一點深刻教訓。
可她剛挪開目光,耳邊就倏地響起許平的一聲冷笑。
「青城派?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