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後,聽完黃衫少女的繪聲繪色講述,長須老者如同霜打的茄子,精氣神瞬間蔫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年輕的絕頂高手?」
他口中喃喃自語,長須輕顫,臉上的震驚久久無法消散。
目前的江湖中絕頂高手鳳毛麟角,明面上僅有日月神教東方不敗、少林寺方證大師、武當派沖虛道長三位,即便有隱世高人也僅在五指之數。
而據他所知,其中最年輕的東方不敗,也是接近四十歲方才堪堪躋身絕頂高手行列的。
眼下竟出現一個年不及弱冠的絕頂高手,這怎能不令他吃驚。
『恐怕就是昔年創立武當的三豐真人,弱冠之時也沒有如此實力吧?』
長須老者沉默半晌,方才恢復心態,看向對面聽入迷的自家孫女。
「爺爺,你是說大哥哥可能是東方教主那樣的絕頂高手嗎?」
黃衫少女滿臉激動,兩頰泛起興奮的酡紅,眸光熠熠地看著自家爺爺。
她最初只是因為許平的隨手幫助,對這個樣貌俊朗的傢伙心生一絲好感,並對其在一樓大堂內展現的非凡掌法略感欽佩和好奇。
直到許平在後院中一拳冰封田伯光,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少年實力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以為是光明右使向問天那樣比自家爺爺強一點的高手罷了。
不曾想自家爺爺現在卻說,許平竟是比向問天還強的人物。
想到自己之前與這樣的高手近距離接觸過,黃衫少女的內心就難以平靜。
「比東方教主應該還不至於,估計也就與武當沖虛老道相差無幾。」
看著自家孫女的那興奮的樣子,長須老者忍不住給她稍微降降溫。
這死丫頭最喜歡跟那些英雄好漢接觸,又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若非有自己在旁約束著,早不知道胡鬧成哪樣了。
「看他那樣子不過也就比我大幾歲而已,想不到竟然如此厲害?」
黃衫少女卻好似沒聽見一樣,兀自發著臆想。
長須老者見此,嘴角一抽,忍不住說道:「爺爺曾在教中古籍上見過,某些特殊的隱世大派,其鎮派絕學具有駐顏長壽的功效,或許他就是某個隱世大派的傳人也說不定,因為駐顏有術,外表雖不及弱冠,實際上卻已經跟你爺爺一般大了。」
「爺爺~」
心中的美好憧憬突兀染上陰霾,黃衫少女不滿嬌嗔,一雙小爪子立刻朝自家爺爺的鬍鬚上招呼。
長須老者倉皇潰敗,片刻後只得哄孩子道:「好好好,他是年輕人,他是年輕人行了吧。」
「哼!」黃衫少女這才作罷。
打鬧過後,長須老者忽地板起臉來,嚴肅地看著黃衫少女。
見自家孫女被自己盯得有些惴惴不安,他方才鄭重其事道:「非非啊,你年歲不小了,爺爺總將你拘在身邊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這次帶你來看你劉公公的金盆洗手,就有讓你跟劉家人更親近一點的想法,至少多個同齡玩伴也是好的。」
「另外日月神教在江湖上人人喊打,我老頭子無所謂,你一個要嫁人的女孩子可不能被神教的惡名給害了,總要去相夫教子、生兒育女,過安生日子。」
黃衫少女鼻頭一酸,咬唇道:「爺爺,孫女還想常伴您膝下呢!」
「胡鬧!」長須老者臉色一沉,開口呵斥道,「想想你去世的父母,若不是被神教惡名所累,又怎會走在我前面?你現在還小,江湖上知曉你身份的屈指可數,還可以找個更好的去處,要是再等幾年,你就是想下賊船恐怕都難了。」
見黃衫少女被說得垂頭不語,他緩和語氣道:「劉老弟金盆洗手之後,退出江湖,是朝廷的三品參將,雖是捐來的,但有衡山派一日在,料想也沒什麼宵小之輩敢招惹。」
「我原本的打算,是想讓你拜入他門下,從此擺脫神教,過上真正的安生日子。」
說到這裡,長須老者下意識眉頭皺緊,搖頭道:「但來了這衡山地界,我卻發現事情並不簡單,正道中人趕來祝賀本是應有之理,可我們途中見到的那些左道中人來此又是為何?哎,說不得這場金盆洗手還要橫生波折啊!」
他說著說著突然長嘆一聲,面色沉鬱,顯然為此苦惱了不少天。
「未必啊……」長須老者搖頭輕嘆,解釋道:「這五嶽劍派表面上同氣連枝,暗地裡卻絕非如此,至少嵩山派這次就很有蹊蹺,始終沒有宣布前來祝賀的人選,恐怕……」
話題說到這裡,他沒有再繼續下去,轉而朝自家孫女道:「絕頂高手當世少有,如此年輕的更是百年未見,咱們碰巧遇上自是天大的緣分,若非尚不清楚此人對神教中人的態度,爺爺真想現在就帶你去敬茶拜師,博個前程,來日你武藝有成,即便身世暴露了也能有強大依靠,安身保命。」
「拜師?」
黃衫少女俏臉一愣,顯然是被自家爺爺的騷操作給整懵了,連忙搖頭擺手道:「不行不行,他就只比人家大幾歲,這怎麼行啊?」
「哼,只大幾歲怎麼了?世上哪個開宗立派的宗師沒收幾個比自己年歲大的徒弟?少林達摩老祖,武當三豐真人皆是如此,你還挑剔上了,愚蠢!」
長須老者不屑冷哼,看著自家孫女暗自搖頭,心道:『這死丫頭還是見識淺了,根本不知道年不及弱冠的絕頂高手是怎樣的存在,這等傳說人物能攀交上都是三生有幸了,真想拜師哪有那麼容易!』
被訓的黃衫少女訥訥不言,心裡卻腹誹道:『他要真有說的那般好,我還拜什麼師啊,直接嫁給他不是更有保障?反正也不差幾歲……呸呸呸!曲非煙啊曲非煙,你在亂想什麼呀!』
古怪念頭一閃而過,當她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的時候,心神劇震,連忙面紅耳赤地低下頭去,羞臊至極。
『嗯?這死丫頭突然臉紅什麼?』
長須老者捋鬍鬚的手猛地一頓,滿臉疑惑。
『不管了,機會難得,等下趁那小子用餐去探探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