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高峰自打之前與令狐沖發生口角以後,心裡就憋著一股子氣。
幾十招沒有拿下這小子,反被定逸師太突然出現攪了局,還被逼著同行,他就更是有火沒處發。
此刻心裡雖有些忌憚,卻實在忍不了曲非煙這個臭丫頭那牙尖嘴利的模樣。
可因著定逸師太和令狐沖在一旁,還有許平這個不知底細的少年,他便強忍殺心,一發飛鏢射向曲非煙的面門,想著劃破小姑娘珍視的漂亮臉蛋,教訓一番。
對平日裡下手狠毒的木高峰來說,這已經是小懲大誡、高抬貴手了。
況且曲非煙沒大沒小在前,他覺得就算自己得手,破了這臭丫頭的相,料想定逸師太、令狐沖和許平三人也不好尋自己的不是。
而若是自己沒得手,飛鏢被那少年攔下,他也有話應付。
哪怕真惹得他們動手,木高峰也自信有脫身的機會,最多日後見了小心點就是。
甚至這次進入中原,若是真能奪得那傳聞中的林家《辟邪劍譜》,天下就大可去得了,也無所謂得罪這裡的人。
然而,木高峰看準了定逸師太和令狐沖這種本地人,卻唯獨看錯了許平這位穿越者。
「好膽!」
許平臉色驟冷,丹田內湧出「虛雲勁」和「神風勁」,直接抬手斜向上拍出一掌。
下一刻,裹著雲氣的旋風便從他掌中拍出,瞬間激射在飛鏢的側面。
原本筆直向前的飛鏢,距離曲非煙的臉頰僅剩三寸。
此刻卻猛然斜飛出去,在空中翻卷幾下,打著旋落在驛道邊。
與此同時。
許平丹田內又湧出「天霜勁」和「神風勁」,另一隻手閃電般朝木高峰左手遙遙一點。
「嗯?」
木高峰剛把甩出飛鏢的左手縮回袖中,便覺手腕沒來由地一僵。
旋即便有一股無比陰寒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他的整條左臂。
他心下一驚,右手立刻扯掉左袖,低頭看去,臉上駭然變色,不禁失聲道:「什麼?!」
『發生了什麼?』
眾人盡皆心生疑惑。
她們原本還在看向曲非煙,擔心小姑娘要被飛鏢劃破臉蛋。
卻眼前一花,那枚飛鏢噹啷一聲就摔在了驛道邊。
剛要循聲看去,耳邊就響起木高峰的失聲驚呼。
立刻齊齊扭頭,看向這位醜陋難看的矮胖駝子。
見那木高峰臉色煞白,正盯著自己被半寸堅冰凍住的一整條左臂發愣。
眾人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之色,盡皆駭然。
「天霜拳?許大哥?」
目瞪口呆的儀琳,一眼認出這是什麼招式來,立刻轉頭看向旁邊車輿上的許平,望著少年的冷峻側臉,輕拍胸口,心裡長鬆一口氣,暗呼:『還好有許大哥在,救了非非,真是菩薩保佑……』
「哎呀!」
曲非煙這才後知後覺地從遇襲的驚嚇中回過神,小嘴發出一聲驚呼,慌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臉頰。
確認沒有破相後,她也終於看見木高峰左臂冰封的慘相來,登時心中大快。
「哼,活該!」
曲非煙冷哼一聲,扭頭看向身邊的許平,甜甜笑道:「多謝許大哥!」
「木高峰,你……」
定逸師太臉上勃然暴怒,本想抬手狠劈木高峰一掌,手剛探出袖口,怒火就戛然而止。
看到這駝子左臂冰封的慘相,她瞬間想起早上見過的田伯光冰雕來,不由哼了一聲,冷笑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木駝子你以大欺小,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對付一個小姑娘,還要暗放冷箭,木前輩可真是讓晚輩刮目相看啊。」令狐沖冷著一張臉,語氣不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他向來見不得以大欺小、恃強凌弱的下三濫行徑。
去年臘月在漢中,「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和洪人雄為難酒樓小二,令狐沖便仗言譏諷,出手教訓了一番。
雖為此受了自家師父岳不群的杖責處罰,心裡卻毫不後悔。
眼前這位丑駝子,口角上說不過別人就要動手強壓,實在卑鄙無恥之極。
若非見他自食惡果,令狐沖早就拔劍刺去了。
「……」
木高峰額頭直冒冷汗,僵在原地,半晌難發一言。
耳中聽得三人奚落言辭,雖怒火狂涌,有心開口爭辯。
可內力大半匯聚在左肩,拼死抵禦寒氣侵蝕,以致丹田陡然空虛,眼前都隱隱冒起金星來。
身體也冷得發顫,既是受了外在寒氣的影響,又是內在被許平駭人實力嚇得心驚膽戰的緣故。
『江湖中何時出了如此年輕的絕頂高手?』
木高峰想到被一招擒住的「萬里獨行」田伯光,暗呼自己看走了眼。
許平根本不是他先前估測的五嶽劍派掌門實力,功力之高遠超他一生所見,出招之快神鬼莫測,勁道之強也難以匹敵。
在他想來,恐怕只有少林方丈和武當掌門那樣的絕頂高手,才能有如此威勢。
「一言不合就暗箭傷人,著實無恥!先廢你一條胳膊以示懲戒,若敢再犯,休怪我手下無情!」
許平面若寒霜,冷冷盯著木高峰的顫抖背影,語氣毫不留情。
若非對方剛才瞄準的是曲非煙臉頰,未想真的下殺手,自己現在已經直接將其凍成冰雕,送去後面車廂了。
感受到背後少年身上的冰冷殺氣,木高峰止住身上冷顫,勉力轉過身,無視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抬頭看向坐在車輿上的許平,滿臉煞白地單手抱拳道:「閣下武功高絕,木駝子技不如人,認栽!」
短短一句說出,他的嘴裡已經開始冒出絲絲寒冷白氣,連忙朝旁邊的定逸師太略一拱手,強撐道:「木駝子無顏……同行,師太……告……辭……」
旁邊殺氣森森,身上寒氣徹骨,木高峰心驚膽顫,勉強說點場面話,就縱身竄出驛道,往旁邊山林而去,騰躍間身形踉蹌,手腳僵硬,雖顯得狼狽卻速度不慢,很快就鑽入林中,身影消失不見。
只留下驛道上的眾人,臉上神色各異。
「哼,這樣歹毒的惡人,沒當場殺死也是便宜他了!」
曲非煙率先開口,一如既往的嘴利。
「阿彌陀佛,大家繼續趕路吧!」
定逸師太臉色複雜地搖頭,口宣佛號,招呼眾人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