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前輩無須顧念家人,哪怕嵩山派與府上的江湖群雄都拔劍相向,有我在此,他們也無膽出手。」
許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有我無敵的自信表情,斬釘截鐵道:「您別的不用考慮,只要想好怎麼打贏其中的輿論戰就行了。」
「輿論……戰?」
曲非煙、曲洋和劉正風三人聞言,神色一怔,皆目露疑惑。
心中卻是下意識忽略了少年的前半句話。
實在是許平展現出的武功之高強遠超他們生平所見,三人潛意識裡完全沒覺得少年在說什麼大話,而是每字每句都是在闡述事實。
「簡單來說,就是『家破人亡』的事情有我在,你們不用擔心了。」
想到自己用的是前世名詞,許平便開口解釋道:「所以劉前輩,您只要考慮『身敗名裂』的事情就行了,比如嵩山派誣陷你勾結魔教長老,意圖暗害在場的所有江湖人,對於這種『潑髒水』的陰詭伎倆,不知道您有沒有想好怎麼回答?」
聽到身敗名裂的解釋,三人頓時面露恍然之色。
曲非菸嘴上嘟囔道:「輿論戰原來就是打嘴仗啊,大家叫罵一場,看誰說不過誰。」
曲洋手撫鬍鬚,搖頭輕笑道:「倒也沒那麼粗俗,許小友說的應該是對簿公堂,要說的有理有節些。」
「沒錯,『輿論』之詞古已有之,許小友加一『戰』字,真是畫龍點睛之筆。」
劉正風對許平的用詞精妙略作稱讚,隨即忍不住皺眉道:「勾結魔教、暗害正道,如此莫須有之罪名,左師兄這是想讓我自絕於江湖啊,府上就算有再多的同道恐怕也無力為我仗義執言了!」
想到嵩山派要用江湖道義孤立自己,劉正風就一陣難受。
不提那些江湖上的小門小派,即便是五嶽劍派也與日月魔教之間積攢了數十年的血海深仇,誰沒有師門長輩、同道親友被魔教中人害死的呢?
光是近幾年,魔教犯下的血案就罄竹難書。
而反過來,被正道殺害的魔教中人也不遑多讓。
雙方新仇舊恨一年年疊加,彼此間積怨根深蒂固,見面之時都沒什麼話好說,直接「黑暗森林法則」發力,刀劍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關係之複雜,偏見之頑固,如三尺堅冰,已非一日之寒,儼然成了一場貼標籤大戰,雙方看對面都不是好人,魔教罵正道中人衣冠禽獸、道貌岸然,正道罵魔教中人男盜女娼、卑鄙無恥。
若背上這勾結魔教、暗害正道的莫須有罪名,被打上「奸邪」的標籤,劉正風就是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哪怕就是與曲洋恩斷義絕、兵戎相向了,也還要看嵩山派願不願意高抬貴手才行。
彼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身敗名裂後,即便卑躬屈節地苟活也要看別人眼色。
曲非煙、曲洋和劉正風三人深知其中利害,不約而同地沉默。
「哎,實在不行,我還是再給左師兄修書一封吧!」
劉正風左思右想,屬實沒有對策,不由長嘆一聲道:「懇請他允我退隱江湖,金盆洗手之後攜帶家人弟子遠居海外,有生之日絕不重返中原一寸土地,與曲大哥永……永生不再相見,與各派師兄朋友也……也就此分手,從此不干預武林中任何事務。」
說著說著,他看向右手邊的忘年交曲洋,不禁眼眶濕潤,潸然垂淚。
「劉賢弟……」
曲洋聞言,也回看向劉正風,忍不住哽咽。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啊……』
許平見到「執手相看淚眼」的曲洋和劉正風,心中暗嘆,這兩位醉心音律的江湖雅士,果然如書中所言都是不慕名利、重情重義的正人君子。
明知被人道德綁架了,卻只想著自證清白、與世無爭,完全沒有跟人魔法對轟、互潑髒水,拼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的念頭。
讓他們去打輿論戰,只會被劣幣逐良幣,落得個蒙冤受害、身死道消的悲慘下場。
還好自己問清楚了,不然帶這樣的隊友參戰,自己就算用武力擺平了明面上的生死危機,暗地裡的江湖名聲也要被他們送輸,吃力不討好。
曲非煙見到這一幕,也十分無奈,只能將冀求目光投向左手邊的許平,眼巴巴問道:「許大哥,你有什麼法子能幫到劉公公嗎?」
迎著小姑娘的希冀目光,摸清楚劉正風態度的許平不再賣關子,一語驚人道:「很簡單,先下手為強!他嵩山派不是要誣陷你勾結魔教嗎?你就提前散布消息,說自己與魔教長老因為音律暗中結交,卻不小心被嵩山派發現了,他們提出兩個要求逼你就範。」
曲非煙聽得入神,下意識問道:「哪兩個要求?」
劉正風和曲洋兩人也收起愁容,好奇地看向許平。
許平給自己斟滿一杯酒,抿一口潤喉,正色道:「第一個要求,是讓你手刃魔教長老贖罪,再配合他嵩山派的「十三太保」,公開挑戰你的師兄「瀟湘夜雨」莫大先生。他們嵩山派會想辦法讓你勝出,奪得衡山派掌門之位,事成之後,則需要你率領衡山派直接併入他們嵩山派,奉上師門全部傳承,到時候封你一個新五嶽劍派的副盟主之位。」
「第二個要求,則是讓你幫助你的師弟「金眼雕」魯連榮成為衡山派掌門。到時候魯連榮也會率領衡山派直接併入他們嵩山派,奉上師門全部傳承,事成之後,嗯,就封給你一個新五嶽劍派的長老,畢竟沒讓你手刃魔教長老,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這這……這……」劉正風聽得目瞪口呆。
曲非煙、曲洋爺孫倆也是滿臉驚愕。
三人雖知曉,這兩個要求的內容都是許平胡口編造出來的。
但裡面的人物和事件都言之鑿鑿、煞有其事的樣子,即便他們明知是假的,聽了也難免心生懷疑,猜測許平是不是暗中查到了什麼。
這要是真流傳出去了,那些喜歡八卦和陰謀論的江湖人聽風就是雨,以訛傳訛之下,豈有不信以為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