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距金盆洗手還有兩天。
卯正時分,雨歇天晴。
住在劉府前院的江湖人士,陸續早起,出現在宴客廳和前院中庭的桌席上,開始享用家丁呈上的豐富早餐。
許平本想在床上溫存一二,等劉正風將嵩山派弟子驅逐出府的熱鬧過後,再出來坐收結果。
可一大早就被劉菁找上門,擾了雅興,不得不帶著羞紅臉的曲非煙出門應付。
「曲妹妹,你跟許大哥定好什麼時候成婚了嗎?定好了可要提前告訴我一聲啊,也好給妹妹準備賀禮不是。」
劉菁上來就是一句調笑,一對丹鳳眼目光灼灼地在曲非煙身上打量,好奇自家閨蜜是否已經與許平越過雷池,偷嘗禁果,成了真正的女人。
畢竟哪有還未過門就兩個人睡在一處的,尤其想到昨晚曲非煙那躺在榻上的嬌弱模樣,劉菁就莫名泛起羞意,耳根微紅,心裡就愈發猜疑起來。
曲非煙走到劉菁身邊,雙手摟住少女纖細腰肢,壞笑道:「劉姐姐再說,可就莫怪小妹不客氣了啊。」
說著,她的一雙魔爪就作勢往少女腋下探去。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
劉菁無奈一笑,連忙扯開曲非煙的雙手,嘴上告饒,可不知是動作太大還是怎麼了,竟秀眉緊蹙,掩嘴輕咳起來,面露痛苦之色。
「咳咳……咳咳咳……」
曲非煙頓時慌了,小臉擔心地看著劉菁,伸手輕拍自家閨蜜的玉背,致歉道:「怪妹妹不好,又惹得姐姐犯病了。」
「咳咳……沒事……咳……等下……咳咳咳……就好了……咳……咳咳……」
劉菁雖如此說,卻是咳了好一會方才停下,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
見曲非煙依舊一臉愧疚的樣子,她執手相看,自若笑道:「不怨妹妹,只怪姐姐福緣淺薄,陪不得妹妹玩鬧。」
「劉姐姐……」曲非煙頓時小嘴一扁,垂淚欲涕。
兩女執手相看淚眼,一旁的許平第二次瞧見劉菁的發病症狀,不由暗自皺眉。
『這劉菁身上是有什麼病嗎?』
原著劇情里,劉菁剛一出場就被嵩山派弟子萬大平押出內院,在威逼劉正風時被萬大平隨手一劍殺了,是個連台詞都只有兩句的路人角色,許平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劉菁被殺前怒罵「嵩山派比魔教還奸惡萬倍」的剛烈無畏氣魄。
小小年紀就能明辨是非善惡,更不畏強權,敢說出當時上千江湖人不敢說的正義之言,屬實難得。
想到這裡,許平忍不住插嘴問道:「劉妹妹,你身上可是得了什麼病症?看過大夫了嗎,比如「殺人名醫」平一指?」
「許大哥也知道「殺人名醫」平一指嗎?」
劉菁驚訝看向許平,見少年點頭,方才長嘆一聲道:「說是看了可也沒看,說是沒看卻又看了。」
不等許平追問,她便解釋:「許大哥既然知道「殺人名醫」平一指,應該也聽過他『醫一人、殺一人』的規矩吧?爹爹平生從未妄殺無辜,我又怎可讓爹爹為了我的性命,替平一指去殺人呢?況且,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又如何忍心?」
說著,她坦然一笑,補充道:「反正這怪病也並不立時要人性命,平日裡少活動就無大礙,沒甚要緊的,不治也沒什麼。」
「不要緊才怪!」邊上知曉內情的曲非煙不滿開口,對許平抖落實情道,「劉姐姐患了一種名為『絕陰蝕骨』的怪症,那平一指診斷過了,說是先天缺陷、難以根治,他只想出一種『移花接木』的續命之法,需要每十八年取一名不足滿月的女嬰的先天精血為藥引,以生續生、以根續根,方可多活十八年。」
許平聞言不由皺眉,抓住話里的重點,反問道:「那名被取了先天精血的女嬰,恐怕會根基有損,很難長大或者長大以後身上有隱患吧?」
曲非煙點頭道:「許大哥猜的不錯,那女嬰最多只能活到十八歲,而且身體也會十分虛弱。」
「……」
許平默然無言,看向旁邊玉唇輕抿的劉菁。
或許是因為昨晚被自家閨蜜曲非煙的容光大發驚艷到,少女今天一改昨晚的素雅綠色襦裙打扮,特意換上一身華麗的七彩水田衣和五色馬面裙,搭配上她那精緻的瓜子臉蛋和丹鳳眼眸,以及比曲非煙高了半個頭的頎長身段,相較於昨晚那溫婉端麗的武林閨秀形象,少女又平添了幾分美艷動人的富家貴氣。
旁邊的曲非煙今天則是一身素白直領短衫和大紅提花馬面裙,配上可愛的娃娃臉和杏眼雙眸,窈窕娉婷中透著三分古靈精怪,頗為青春靚麗。
兩女站在一起,爭芳鬥豔,直讓人看得挪不開眼,難分高下。
『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許平心底暗嘆一聲,已然明白劉菁並非無法醫治,而是考慮到醫治方式過於傷天害理,過不了良心譴責這一關,因此主動放棄了,甘願撐著一副病軀堂堂正正做人。
見氣氛不佳,劉菁灑脫一笑,轉移話題道:「不說這種掃興的事了,許大哥、曲妹妹,咱們去東花園看看吧,那裡有池有水,正好讓我看看曲妹妹「天霜拳」練得如何了。」
東花園位於劉府後院的東側,亭台水榭、假山花草俱全。
三人沿著廊道並肩而行,聊著各自的江湖見聞。
可剛走到前後院的垂花門旁,許平腦海中就忽地浮現出幾段神秘文字來。
【任務(待完成):救美劉菁,懲惡萬大平】
【達成條件:拯救劉菁,嚴懲萬大平】
【任務獎勵:烏蠶寶衣(一件),聖心訣(滿級)】
『嗯?!來新任務了?』
許平心頭一震,下意識停下腳步,環視四周。
立刻瞧見曲洋提著一名黃衫青年,從後院的廂房內走出,扔在門外的劉正風、天門道人、天松道人和定逸師太等人身前,冷哼道:「這小子就是嵩山派弟子,有什麼事,你們自己問吧!」
劉正風等人見到那青年,臉色都十分難看。
脾氣火爆的定逸師太柳眉倒豎,上前一把揪起地上的青年,怒聲喝問道:「萬大平,你跑進劉府內宅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