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府前院的宴客廳中,江湖人齊聚。
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坐在上首五張太師椅之一的東側,東側下首分別坐著劉正風、定逸師太、方千駒、天松道長等五嶽劍派前輩,西側下首分別坐著何三七、周先生、木高峰等江湖名宿,
雖然距離劉正風的金盆洗手還有兩天,在座的名宿卻已然不少,大廳內旁觀的好漢群雄更是來了數百人,即便只是站著,就將偌大的宴客廳占了一大半。
眾人目光都投向上首、東側和西側太師椅之間,那三排冰封著包括萬大平在內的十二名嵩山派弟子的冰雕,以及站在這些冰雕前的那位俊朗少年。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寒俠」許平嗎?看樣貌還真是年輕啊,才只有十八九歲吧?」
「一招擒住田伯光救下衡山派的儀琳小師父,一人掃平青城派救出福威鏢局的林震南夫婦,江湖上已經很久沒有出過如此武功卓越又俠義無雙的英雄人物了!」
「這些被冰封的嵩山派弟子,都是中了這位「寒俠」許平的獨門絕技「天霜拳」吧?果然如傳聞里一樣可怕!」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這「寒俠」許平有如此厲害的寒功,恐怕已經可以跟同樣年歲的武當創派祖師三豐真人比肩了吧?」
「……」
圍觀群雄議論紛紛,都對場中的許平充滿好奇。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眼力,他們一眼就看出這十二具冰雕的不凡來,心中驚嘆不已。
「許少俠,煩請你先解封一名嵩山派弟子出來,讓我等審問。」坐在上首的天門道人聲若洪鐘,朝許平伸手一請。
「那在下就隨便選一個了。」許平微笑點頭,邁步走到封著任務目標萬大平的冰雕前,一把抓住其左肩,單獨提溜出來,放在其他冰雕前面。
站在劉正風身後的曲非煙扯了扯邊上劉菁的衣袖,小聲提醒道:「劉姐姐注意看。」
下一刻,廳內眾人便見許平隔著半尺空氣,朝萬大平的冰雕伸手凌空虛抓一下。
眨眼後,萬大平身上半寸厚的堅冰就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層薄薄的雪花還附著在其體表。
「這這這……這一眨眼就行了?!」
圍觀眾人盡皆駭然。
「許大哥好厲害……」
劉菁輕聲呢喃,盯著少年的冷峻側臉,眸中異彩連連。
「醒來!」
許平低喝一聲,丹田內「神風勁」湧出,食指對著萬大平的眉心凌空虛點一下。
幾息後,萬大平身上的冰雪就全部消失,臉上也從慘白恢復到六七分血色。
十幾息後,萬大平眼皮猛地睜開,露出充滿驚懼的雙眼,看到身前的許平,立刻雙膝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嘴裡大叫道:「我是嵩山弟子萬大平,奉掌門之命看住劉府家眷,不許一人走脫,自知罪孽深重,懇請速死!」
面對突如其來的認罪一幕,圍觀群雄瞬間炸開鍋。
「???!!!」
「什麼情況?」
「他怎麼上來就招了?」
「看住家眷?不許走脫?這是要拿家眷要挾劉三爺啊!」
「聽見了嗎,他好像在求死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在座的天門道人、劉正風、定逸師太等人也被嚇了一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唯有親身品嘗過「天霜拳」滋味的木高峰,黑著一張醜臉,右手將椅子靠手攥得變形,渾身發顫,心底狠狠咒罵:『這個怪物!這個怪物!』
他兩天前在來衡山城的路上被許平凍住左臂,倉皇退避,花了一天一夜的工夫才勉強治好,直到現在左臂都使不上力氣。
那種身體被寒氣侵蝕的痛苦感受,木高峰刻骨銘心,能前來劉府祝賀都是下了極大決心才做出的。
想到眼前這名叫萬大平的青年,是比自己更嚴重的全身冰凍傷勢,木高峰心裡就一陣發怵,這人比自己受的罪恐怕還要厲害十倍。
「萬大平,真是左盟主派你來的?」
「千真……萬確,我懷裡就……就有盟主的密令。」
「你等為何要看住劉府家眷?」
「劉……劉師叔勾結魔……教長老曲洋,意……圖不軌。」
「拿住劉府家眷後,你等又要如何對付劉師弟?」
「如若劉師叔不……不認罪,就逼迫劉家人……指認劉師叔罪名,指認的活……命,不指認的……殺了。」
天門道人與萬大平一問一答,幾句話就問清了真相。
「禽獸!一群禽獸!」
定逸師太砰的一聲拍斷太師椅靠手,霍然站起身,柳眉倒豎,滿臉怒容。
「……」
劉正風閉目不言,滿臉悲憤,雙手攥緊太師椅靠手,全身氣得發抖。
他雖對嵩山派對付自己家眷的方式有些猜測,卻實在沒想到竟會是這種逼家眷弟子倒戈相向的不仁不義之舉。
站在劉正風身後的劉菁俏臉含煞,低罵一聲道:「無恥小人!」
旁觀的其他人也是滿臉義憤填膺,口中忍不住怒罵。
「呸,什麼五嶽盟主,如此卑鄙下作,與那魔教奸邪何異?」
「殺人還要誅心?這還是名門正道所為嗎?」
「逼劉家人反咬背刺?此計可真是歹毒啊!」
「倒行逆施,禽獸不如!」
「可笑啊可笑,五嶽劍派竟然選了這樣一個人當盟主,也配自詡正道?」
「……」
聽到五嶽劍派被開了地圖炮,天門道人臉上湧現濃烈煞氣,右手在太師椅靠手上重重一拍,隨即猛地指向跪在地上的萬大平,怒喝道:「除了你們十二個小輩弟子,還派了哪些人過來?「十三太保」來了幾位?」
萬大平身上已經重新附著上一層冰霜,雙手抱肩,冷得瑟瑟發抖,嘴裡哆哆嗦嗦回答道:「還……還有二十幾個師……兄弟要兩天……後才來,由丁師叔、陸師叔和……和費師叔帶隊。」
「嘶……」
圍觀群雄聞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在座的江湖名宿聽了,臉色也十分不好看。
他們都知道萬大平口中的丁師叔、陸師叔和費師叔,指的分別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的二師弟「托塔手」丁勉、三師弟「仙鶴手」陸柏和四師弟「大嵩陽手」費彬。
三大太保武功高強,每個人都不弱於在場的江湖名宿。
幾十名弟子也是左冷禪親傳,每個人都需要圍觀群雄認真應對。
嵩山派「十三太保」的前三位齊出,還帶來這幾十名弟子,如此大的陣仗,顯然勢在必得啊!
大廳內的眾人,一時沉默。
『都被「十三太保」嚇住了嗎?』
劉菁蔥白十指攥緊衣袖,心頭苦澀。
嵩山派勢力雄厚,江湖中的小門小派和散人名宿根本不敢觸其霉頭,五嶽劍派內部又關係錯綜複雜,沒有一個英雄人物站出來牽頭的話,都是一盤散沙,難以獨自對抗。
「什麼十三太保、十四太保的?助紂為虐的狗東西,也敢自稱太保?」
廳內眾人吃驚看去,果見說出如此狂言的人正是那「寒俠」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