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哥?」
劉菁低喃出聲,嬌軀發顫,怔怔看著場中的許平,眸中秋水蕩漾如潮。
在場群雄沉默,少年卻挺身而出,扶正義、斥邪惡,敢為天下先,實在令人欽佩。
許平上前一步,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萬大平,厲聲問道:「萬大平,除了這次,你往日裡還做過哪些有違道義的惡事?」
「有有有,七年前我……」
抖成篩糠子的萬大平立刻忙不迭開口,細數自己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惡跡。
既有幫助嵩山派吞併附近小門小派時的殺人越貨,也有奉命招納左道奸邪加入嵩山派時的威逼利誘,還有強搶其他門派武功絕學秘籍時的巧取豪奪,更有假借魔教之名剷除門內異己時,居中聯絡左道奸邪,泄露同門具體行蹤、武功弱點的無恥暗算。
聽得在場群雄,臉色難看至極。
「原來孫師弟竟是被你們嵩山派自己害得?」
天門道人指著跪在地上的萬大平,臉上怒不可遏。
他記得兩年前鄭州大路上,嵩山派孫師弟雙手雙足齊被截斷,兩眼也給挖出,頂著兩個血淋淋窟窿,嘴裡不住大叫:「魔教害我,定要報仇,魔教害我,定要報仇!」
那悽厲、悲憤、不甘的叫聲,時常在天門道人的耳邊迴響,讓他久久難以忘懷。
可在萬大平講述里,卻是左冷禪利用左道奸邪排除門內異己後,嫁禍魔教的結果。
這怎能不令他火冒三丈?
「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定逸師太氣得破口大罵,雙手高舉作勢要給萬大平一掌,卻顧及著要留下罪證活口,又強行忍住,身上僧袍劇烈鼓盪,煞氣騰騰,顯然已經怒極。
「我自知……罪孽深重,懇請速……速死……」
萬大平渾身附著一層冰霜,滿臉慘白毫無血色,嘴裡吐著白氣,縮著腦袋,抬眼死死盯著許平,一心求死。
「想死?哪有這種便宜事,繼續凍著受罪吧!」
許平冷笑一聲,右掌猛地朝萬大平頭頂凌空虛拍一下。
眨眼後,雙手抱肩、雙膝跪地的萬大平就再次被凍成一具冰雕。
「許少俠說得好,這種敗類就應該千刀萬剮,受盡痛苦而死!」
「對,絕不能便宜了他!」
「人面獸心的東西,還想要個痛快?簡直是痴心妄想!」
「沒錯,必須挫骨揚灰,以儆效尤!」
「……」
圍觀群雄大聲怒罵,群情激憤。
「諸位武林同道!」
天門道人高舉右手,嘴裡發出洪鐘大呂般的聲響,引來大廳內眾人的注視。
他緩緩站起身,滿臉肅容,雙手抱拳朝身前各方施禮,鄭重表態道:「嵩山派倒行逆施,不僅殘害同門、欺壓別派、奪人基業,還藏污納垢、濫交匪類、勾結妖邪,簡直是罪行滔天,罄竹難書!」
「我天門今日在此向諸位武林同道立誓,將會同武林各派一起親赴嵩山,向左盟主問一個公道!」
「武林正道,俠義為先,對此等有違俠義、喪盡天良之事,我天門絕不姑息!」
「若為此誓,形同此椅!」
說完,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後的太師椅上,咔嚓一聲巨響,當場將其轟成四分五裂。
「好!有天門前輩這句話,我等就放心了!」
「對,大家一起上嵩山,找左盟主問個明白!」
「沒錯,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給江湖上一個交代!」
「……」
圍觀群雄紛紛振臂高呼,開口附和。
定逸師太上前兩步,朝眾人合十一禮,粗聲粗氣道:「匡扶正道,義不容辭!貧尼將會立刻傳信我恆山派掌門,同赴嵩山!」
劉正風朝不遠處的師弟方千駒使了個眼色,方千駒立刻站出來朝眾人抱拳,大聲道:「我現在就上山去請我衡山派掌門,同赴嵩山!」
說完,他直接大步流星離開,毫不拖泥帶水。
大廳內的眾人立刻看向孤零零站在東側太師椅後面的勞德諾,心想:『這時候也該你們華山派出來說話了……』
行走江湖多年的勞德諾哪裡看不出這個,當即就要邁步上前,大聲說一句「我勞德諾現在就去請我華山掌門,同赴嵩山」,在江湖群雄面前露個大臉。
豈料他剛邁出半步,宴客廳正門處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大笑聲。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我華山派也將同赴嵩山,找左盟主問個明白!」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外圍人牆突然朝兩邊分開,同時傳來一道道寒暄客套聲。
「岳先生幾年未見,還是風采依舊啊。」
「趙兄也是,跟上次一樣紅光滿面,有福呀。」
……
「岳老哥久違了,小弟上次那事可真是有勞老哥幫襯了,等下一定要喝一杯。」
「百里賢弟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只飲一杯的話,岳某必當奉陪。」
……
許平好奇看去,很快就瞧見一名氣質儒雅的青袍書生從人群中走出。
他瞧上去不過四十來歲模樣,面如冠玉,一臉正氣,頦下蓄著五柳長須,輕裘緩帶,踱步而出,手握摺扇抱拳,對四周群雄說笑寒暄,毫無半點高人一等的大派掌門人架子,渾身散發一股親和友善的儒雅氣息,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景仰之情。
正是《笑傲江湖》第一偽君子,現任華山派掌門「君子劍」岳不群!
『不愧是偽君子,這賣相真是絕了!』
許平想到原著里木高峰說岳不群已經六十歲左右,心裡就不由暗嘆一聲。
華山派的「紫霞功」竟讓這六十歲左右的岳不群,看上去只有四十來歲,確實有獨到之處,也算得上是一門高深內功了。
「天門道兄、定逸師太、天松道兄、何老哥、聞先生、木兄……」
岳不群走入場中,朝眾人一一見禮,面帶謙和微笑,霎時間就令原本群情激憤的大廳,變得平和許多。
他瞥一眼場中的十二具冰雕,踱步走過,來到勞德諾身前的空太師椅旁邊,朝許平抱拳道:「這位就是許平許少俠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響噹噹的少年俊傑啊,岳某久仰了!」
「在下見過岳掌門。」
許平懶得跟這個偽君子客套,繼續將話題引回問罪嵩山的統一戰線上,朝眾人抱拳道:「既然五嶽劍派沒有包庇嵩山派的意思,那在下不才,願意同諸位前輩同赴嵩山,向那左掌門問個明白,給武林同道一個交代!」
周圍群雄頓時再一次群情激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