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圍觀群雄的情緒,被許平的同赴嵩山之言再一次熊熊點燃。
作為東道主和苦主的劉正風,當即吩咐家丁給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換上兩張新太師椅。
同時也給圍觀群雄在大廳兩側擺下簡單筵席,讓眾人邊坐邊吃邊看。
至此,大廳內的格局也煥然一新。
上首五張太師椅上,東嶽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端坐東側,西嶽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端坐西側。
東側下首,分別坐著劉正風、定逸師太、天松道長等五嶽劍派前輩。
西側下首,分別坐著何三七、周先生、木高峰等江湖名宿。
已經名聲大震的許平,則被迫坐到西側下首的第一把交椅上,與岳不群毗鄰。
『名聲太大也不是好事啊……』
許平暗嘆一聲,朝不遠處分坐兩桌的儀琳、曲非煙和劉菁揮手打了個招呼,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場中的十二具冰雕。
「許少俠,煩請你再解封一名嵩山派弟子,讓我等繼續審問。」
「無妨,舉手之勞爾。」
迎著大廳內眾人的目光,許平直接坐在太師椅上,隔空遙點。
下一刻,便有一具冰雕解凍,露出裡面的嵩山派弟子來。
「我是嵩山派弟子……」
熟悉的一幕再次發生,剛被解封的嵩山派弟子復刻萬大平的操作,跪地自述罪行,懇求速死。
除了惡跡涉及的人物和事件略有差別之外,與萬大平說的並無二致。
許平如法炮製,很快就將這剩下的十一名嵩山派弟子都問了個乾淨。
這一回的眾人有過心理準備,雖然依舊群情激憤,卻都已經罵得差不多了,因此並未多開口。
他們反倒都看出中了「天霜拳」的人,雖然表面看著沒事,可實際上卻已經痛不欲生,生出求死之心了,心裡不由對平靜端坐的許平愈發忌憚起來。
天門道人接過弟子呈上來的一本小冊子,高舉在手中,站起身,朝大廳內眾人鄭重承諾道:「這裡面已經記下了他們的供詞,等上了嵩山,我等必會向左盟主問個明白,還武林一個公道!」
人群中忽有一人振臂高呼:「上嵩山,問公道!」
圍觀群雄立刻開口附和,大廳內頓時呼聲一片。
「上嵩山,問公道!」
「上嵩山,問公道!」
「上嵩山,問公道!」
……
高呼聲中,「問罪嵩山」的統一戰線初步建立。
公審嵩山派弟子的事宜正式結束,眾人的關注點又放回到集東道主和苦主於一身的劉正風身上,或者說他們正在參與的金盆洗手上。
雖然目前還只有嵩山派弟子的罪供,並沒有「十三太保」乃至掌門左冷禪的惡跡實證。
但大家混江湖的都不是傻子,已經猜出事情的真相,恐怕與那「兩個條件」的傳言八九不離十,因此也基本心裡默認嵩山派想用家眷威逼劉正風了。
想到傳言中提到劉正風與日月魔教長老曲洋通過音律結為摯友,眾人難免好奇這一點是不是真的。
氣氛熱烈過後,很快就冷靜下來,目光齊齊看向東側下首第一把交椅上的劉正風。
天門道人是個直性子,不僅離得近,還地位和聲望最高,便最先開口問道:「劉師弟,左盟主意圖謀害你家眷的事,大家都已經決定為你主持公道了,此事容後再議。倒是有另一件事貧道想詢問你一下,傳聞劉師弟你與日月魔教長老曲洋暗中結交,這是否屬實?」
語畢,大廳內眾人都下意識屏息凝神,豎起耳朵。
『糟了,爹爹肯定不會隱瞞!』
劉菁心頭一沉,美眸死死看向自家爹爹的背影,既怕他矢口否認,又怕他直接坦白,忍不住蹙眉。
日月魔教向來為武林正道所不容,雙方關係勢同水火,暗中結交實乃大忌,自家爹爹必會成為眾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放心吧劉姐姐,有許大哥在,劉公公不會有事的。」
曲非煙握住自家閨蜜的小手,湊到身邊,輕聲寬慰。
場中的劉正風,迎著大廳內眾人的注視目光,滿臉認真的點了點頭,肅聲道:「今日當著諸位武林同道的面,我劉正風也不隱瞞什麼,曲洋曲大哥,不單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而且還是我音律上生平唯一的知己。」
一番話畢,大廳內霎時間嘈雜一片,圍觀群雄紛紛議論,交頭接耳。
只因劉正風這話內容,委實大出眾人意料。
眾人雖猜到傳言並非空穴來風,卻也以為劉正風至多不會抵賴否認,可能會說自己和這曲洋曾有粗淺交情,但萬沒想到他竟然會說這魔教長老竟然是他的知交朋友。
然而,劉正風沒有在意眾人的詫異目光,繼續說道:「曲大哥和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有過十餘次聯床夜話。他是七弦琴的高手,天下恐無人能及,我在洞簫上,也自負當世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雖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潔,大有光風霽月的襟懷。我劉正風不但對他欽佩,抑且仰慕。」
他言辭真切,說得十分誠懇,臉上也無半分作偽之態。
大廳內眾人聽了,皆若有所思。
江湖上奇行特立之士甚多,自來聲色迷人,劉正風耽於音律,也非異事。
而知曉衡山派底細的人,更清楚衡山派歷代高手都喜音樂,當今掌門莫大先生外號「瀟湘夜雨」,一把胡琴從不離手,有「琴中藏劍,劍發琴音」八字美譽。
劉正風由吹簫而和撫琴的曲洋相結交,自也大有可能。
加之許平囑咐劉正風散播的傳言中,提到過「音律結交」之事,又故意藏一半沒有道出。
今日眾人前後對照,發現邏輯嚴絲合縫,自是毫不懷疑,更加篤信。
『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了!』
眾人思路打開,頓時恍然大悟,面露瞭然。
劉正風見無人質疑自己和曲洋的音律結交,雖略感疑惑,卻還是繼續說道:「另有一點,諸位或許並不相信,然我與曲大哥相交,大多時候總是琴簫相和,研討音律,武功一道從來不談,偶爾提及正邪門戶異見,曲大哥也總是深自嘆息,認為雙方如此拼死爭鬥,殊屬無謂。」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人當眾走出,大聲質問道:「無謂?無謂在哪兒?魔教過去害死過咱們多少人,難道咱們不該殺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