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賦予牧者靈感，第一個教曉被選出的種子 part C

  主角恍惚間看到了被消化一半的披薩塊，瞬間的大量失血讓他倒在了地上，但劇烈的疼痛又讓他在地上蜷縮著清醒過來，他張嘴想要喊叫，卻又吐出了更多的鮮血和更多的肉片。他摸索著掉落在地上的腸子，在一片血漿和粘液之中抓住了腸子斷開的末端，想著把它塞回去。

  在這一刻，主角一邊握著自己的腸子，一邊想著如何自救。在爬向校醫院和打120中，他選擇了爬向飛劍飛來的方向，因為只有在那個方向的人，才是所有可能掌握他需要的醫術的最近的一個人，這是一個沒有退路的賭博。

  腸子已經塞回了腹部，亂糟糟地擠成一團，痛得他再次張嘴吐出血塊。意識已經逐漸模糊，眼前有一道道的眩光划過，沒有摸到手機，估計是掉在了哪一個草叢裡。他用整個右臂撐住地面，蜷縮著身子，慢慢地向前蠕動。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侍衛一鑽進房子，就看見了躲在窗台下面的陳亞楠，兩人同時愣了一下，眼睛同時緩緩變大，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不過侍衛的反應更加迅速，陳亞楠還沒有來得及向後退，他就將手中的怪異長劍狠狠擲了過去。

  那長劍帶著沉重的破空聲而陳亞楠根本來不及做出應對。但在劍尖離她的臉只有幾厘米的時候，只聽空氣中響起一聲清脆的「叮」，一粒沒有厚度的黑色文字憑空浮現，緩緩地落在劍鋒之上。那文字飄若無憑卻仿佛有千鈞之重，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能量，一碰上劍鋒就直接將劍砸成兩段，砸穿幾米厚的水泥基礎，嵌進最下面的夯實土壤里。

  陳亞楠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侍衛更不明白。他還沒有來得及再度暴起，一根銀線輕輕地爬過窗台，卷上陳亞楠的腰，一發力就將她從窗戶拽了出去，划過一道醜陋的弧線，直直地栽進了湖裡。

  侍衛見一波未平而異變陡生，感覺情景好像超出了控制範圍，開始考慮怎樣才能儘量地全身而退。他用僅存的兩根手指，掰下兩顆牙齒，拇指微微一轉，還帶著牙齦的牙齒就變成了兩包塑膠炸彈，一包向外扔出，扔向準備從門口進入的瓷，另一包扔向天花板。

  侍衛咧著鮮血淋漓的嘴巴，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轟隆」「轟隆」

  主角聽見正前方傳來巨響，感受到地面在不斷地震顫，震顫在不斷迴蕩，但他沒有時間去想發生了什麼，也沒有能力去改變做出了的選擇。腹部的劇痛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腿的存在，他大口地想要吸氣，卻感覺被丟進太空一般窒息，視線越加模糊，眩光幾乎融成了一片，如同彩色的河流。

  一邊的炸彈在湖上爆炸，效力是普通炸藥的數十倍，衝擊波覆蓋了整個湖面，淹沒了瓷單薄的身影，四周所有的樹木都在強烈的衝擊中倒下。而另一邊，整棟大樓由內而外炸開，混凝土塊，碎石，塵埃，一股腦全部向外飛濺，炸藥炸穿了五層樓的樓面，殘存的結構也不斷向內倒塌，剛剛完成的建築在頃刻間成了廢墟。

  主角停下來了，不是因為他失去了希望，而是實在實在沒有力量移動分毫。眼前的河流成為了滔滔不絕的濃稠江水，意識在慢慢消失，他已經陷入了昏迷，死亡如同他爬行出來的蜿蜒血跡，在他身後拖行出長長的距離。他大概是會死了。

  塵埃緩緩落下，瓷消失的身影又出現在湖面上空，只不過衣角有些火焰燃燒的焦黑痕跡。他環視了一圈，看見了陳亞楠正費勁地從湖裡游出水面，沒有看見侍衛的身影。瓷將手中的長笛插回腰間，落在地面上，準備穿過樹林到校園的大路上去。

  有一雙手正在翻動主角沉重的身體，讓他仰面朝上，伸進腹腔中接上變成兩段的腸子和腎臟。那雙手從上揮到下，主角感覺到意識在逐漸回復，記憶涌回自己的腦海，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地面上，有人正蹲在他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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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難也已成為記憶，在它溫熱的胸膛里，重新流淌著的，將是戰鬥者的鮮血。」

  主角能在模糊中聽見這些話語，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而晃動的身影。那人伸出一隻手，按住了開始莫名掙扎的主角。

  「你的傷口癒合了，只不過還要躺一會才能恢復，畢竟流了這麼多的血。你知道嗎，你不會輕易地在這裡死去，因為未來的故事有屬於你，而且是獨屬於你的部分，不過，現在，你就安心地再躺一會吧。」

  瓷站了起來，就在主角的面前開始交錯手臂念出秘語，仿佛要做給逐漸清醒的主角看。在他緩慢的聲音下，樹木接連不斷立起，滿地的樹葉不斷回到枝椏之上，湖面涌動，沉在其中的石塊破水而出，土石自動歸位，不斷向上搭建，沙塵翻動，完整的系館又重新出現，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主角逐漸清醒，而陳亞楠也快游到了系館一側的岸邊。瓷一揮手消除了天空中的墨色屏障，銀色的絲線又不斷從身後產生，在他的身前交錯，把他包裹在其中。

  在消失的最後一刻，瓷突然開口對主角說：

  「要記住，『你獨身，終將一事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