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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陽指驅毒

2026-09-19 00:25:35 作者: 天熱無雨

  無名廢莊的夜,比外頭還要冷。

  破敗的廂房裡,母親躺在草蓆上,呼吸急促而紊亂,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的嘴唇烏黑髮腫,青黑色的淤痕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像一條無聲爬行的毒蛇,直逼心口。陸無雙和修文跪在兩邊,攥著她的手,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我蹲在母親身前,借著月光仔細端詳那道毒痕。毒已入經,方才在破窯封下的三處要穴,如今也快壓不住了。前世那點知識在腦子裡飛快轉著——砒霜類劇毒,現代醫學要麼洗胃灌腸,要麼注射解毒劑,可這裡是南宋,沒有醫院,沒有特效藥。我手裡只有一套粗淺的家傳一陽指,和一副被穿越者天賦強化過的身體。

  還有記憶中那些原著的記載。

  一燈大師曾用一陽指為黃蓉療傷,那是連九陰真經都記載的療傷法門。一陽指既能點穴制敵,也能循經導氣、化毒歸元。武三通只教過原身幾個起手式,可我前世看過太多這一脈的記載,穴位走向、真氣運轉的路徑,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腦子裡。

  「賭一把。」我低聲說。

  我盤膝坐到母親身側,雙掌貼住她背心的至陽穴,緩緩闔上眼帘。丹田裡那縷由家傳一陽指練出來的真氣,又細又淺,像一尾快乾涸的溪流,隨著我的意動輕輕甦醒。眼前我只有這一縷薄薄的家傳真氣,這也是我唯一的底氣,敢賭的本錢。

  真氣順著掌心渡入母親體內,我立刻感覺到了那道毒氣:冰涼、陰狠,像一條盤踞在經脈里的毒蛇。我小心翼翼地引著自己的真氣靠過去,甫一接觸,便覺一陣劇痛從指尖炸開,險些心神失守。

  毒氣反噬。

  我悶哼一聲,強行穩住心神。前世被996折磨出來的那股韌勁,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場。我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地推動真氣,把毒氣從經脈深處往咽喉方向驅趕——毒從口入,便要它從口出。每推進一寸,都像是用鈍刀刮骨。內力本就不足,那一縷單薄的真氣獨自苦撐,堪堪半個時辰,便已枯竭見底。

  毒氣沒了壓制,猛地回涌。

  我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口血險些噴出來。就在這時,一隻粗糲的大手忽然按上我的背心,一道渾厚卻雜亂的真氣猛地渡了過來——是武三通。他不知何時醒了,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眼神卻難得地清明。

  「儒兒,」他啞聲道,「用爹的力,走你自己的路。」

  這句話顛三倒四,卻讓我眼眶一熱。我顧不得細想,牽引著那道渾厚的真氣重新壓住毒氣,配合前世急救的知識——刮毒、放血、控脈——先用指尖在母親下唇內側劃開一道小口,擠出烏黑的血,再以內力將毒氣一寸寸逼向那道口子。

  黑血一滴一滴地淌下來。修文撕下自己的衣襟,默默拿布條替母親接著,淌到第三十餘滴時,顏色終於由黑轉紅。

  我癱坐在地,渾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武三通也栽倒在牆根,喘得像頭老牛,目光漸漸渙散——他體內的針毒只是被娘吸出了表層,餘毒未清,此時又強行催動內力,毒氣隱隱有捲土重來之勢。可母親的呼吸,卻平穩了下來。

  「……儒哥兒?」不知過了多久,母親低低喚了一聲,眼皮微微顫動,卻始終沒能睜開。

  我撲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喉頭哽得說不出話。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層籠罩許久的青黑之氣,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她活下來了。

  原著里那個為救丈夫吸毒而死的武三娘,活下來了。

  我仰起頭,盯著破屋頂漏下來的那輪月亮,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前世,我連父母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這一世,我至少守住了眼前這個「娘」。

  我抹了把臉,又去看武三通。他肩頭的傷還在滲血,餘毒未清。我並指在他傷口四周封了幾處穴道,又順著經脈點了幾處要穴,暫且把毒氣壓住,低聲道:「爹,等安頓好娘,我再替你把餘毒清乾淨。」

  武三通沒有答話,只翻了個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表哥,」陸無雙不知何時挪到了我身邊,小小聲地問,「姨母……是不是不會死了?」

  「不會死了。」我啞著嗓子回答,聲音卻前所未有地篤定,「以後,誰也別想害死她。」

  陸無雙眼圈一紅,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母親床邊,把臉埋進她手心裡。我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有攔她。

  我走到窗邊,望著夜色里那輪冷月。原著里,陸無雙今夜本該被李莫愁擄走,受盡折磨;可這一世,我保住了她。還有程英——原著里她被李莫愁擄走,日後被黃藥師收為弟子。她今夜也在陸家莊,此刻不知是死是活。

  


  我攥緊了拳頭,心底默默道:程英,等我安頓好娘,就去救你。

  夜越來越深,廢莊裡只剩下少年壓抑的哭聲和風聲。我守在母親身邊,把一陽指的要訣在心底又過了一遍。我知道,李莫愁不會善罷甘休,那枚銀針只是開始。天亮之前,她一定會來。

  果然——

  天邊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廢莊四周的荒草間,忽然亮起一點火光。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星星點點地聚攏,像一群夜裡的鬼火。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莊外響起:「陸家的女兒,還有那對姓武的小子——天亮之前,一個不留。」

  是李莫愁。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尖,丹田裡那一縷耗盡又重聚的真氣,正在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重新匯聚。

  這一夜,還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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