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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寒玉床

2026-09-19 00:48:27 作者: 天熱無雨

  小龍女說要教我,便真的教。

  她教的是古墓派的入門身法,沒有名字,招式也極簡單——進退、轉折、起伏,全靠一口氣提著,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我練了三日,才算勉強摸到門徑。

  奇怪的是,這路身法招式平平,行氣的路數卻處處與全真相反:全真求正、求穩,它卻求輕、求靈,真氣走得又細又巧,稍一分神便斷。

  我練到第三日,一個轉身慢了半拍,身子晃了晃。

  小龍女從旁淡淡開口:「氣浮了。沉下去,再轉。」

  一句話點醒,我重新試了一遍,身形起落流轉,果然穩當了許多。

  第四日,我照例練完身法,正要告辭,小龍女忽然指著石室中央那張瑩白如玉的寒玉床,道:「練功,上去練。」

  我心頭猛地一跳。

  古墓派規矩,男子入墓,須有傳人引路;引路的規矩,學一招便走。如今這一招學完,她卻讓我上寒玉床——這分明是破例准許我留在古墓修行。

  我依言走過去,在床邊盤膝坐定。

  寒氣順著衣料絲絲縷縷滲進來,我只覺渾身一激靈,像是驟然被冰水澆透。試著運轉真氣,卻發現氣海深處向來溫順的先天真氣,竟被寒氣逼得龜縮一團,凝滯沉重,半點舒展不開。

  「運功。」小龍女道,「讓氣在經脈里走。別躲。」

  我深吸一口氣,照著她說的,催動真氣緩緩行開。

  寒意如細針密刺,一寸寸扎進經脈,把我體內原本略帶躁意的真氣壓得死死的。整座石室寒涼刺骨,我如同置身萬年冰窖,四肢漸漸發僵,指尖凍得發白,連牙關都開始微微打顫。

  寒氣越壓越狠,真氣幾乎要徹底沉寂休眠。

  我心底數次生出跳下床逃離的念頭,耳邊卻再次傳來她清冷平淡的聲音:「別躲。」

  我咬住牙關,硬生生穩住心神,提著體內一口純陽清氣死撐到底。

  換作尋常武者,這一關根本熬不過去,寒氣入脈必然凍傷經絡、損毀根基。可我身負易筋鍛骨的渾厚肉身,又有先天純陽真氣固本,底子遠超常人,硬生生扛住了這刺骨酷刑。

  撐過最痛楚凝滯的片刻,體內氣機驟然逆轉。

  全真內功的中正平和,被極致寒氣層層壓制、沉降凝實,褪去所有虛浮;易筋鍛骨錘鍊出的肉身勁力,被逼至絕境,如同淬火精鐵,越壓越純、越煉越硬。

  這世人談之色變的寒玉極寒,於我而言,反倒成了最好的鍛體鐵砧。

  

  先天功總綱里那些平日晦澀難懂、只可意會的修行至理,此刻被寒意盡數激發,一句句、一條條清晰映照在經脈流轉之間,豁然通透。

  我咬牙固守心神,在寒玉床上穩坐整整一個時辰。

  待到收功起身,渾身骨縫皆是酸麻涼意,四肢發軟、氣力耗盡,可氣海的真氣卻脫胎換骨。往日浩蕩鬆散、略帶虛浮的真氣,此刻凝練沉靜、厚重幽深,如一汪渾水徹底澄清,化作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泉,穩如磐石。

  小龍女靜坐在石室角落,目光淡淡掃過我,無誇讚、無苛責,依舊是那副漠然清冷模樣。

  我雙腿發軟,剛一站起便身形搖晃,險些栽倒。一旁的楊過立刻搶步上前將我扶住,滿眼驚奇咋舌:「武敦儒,你臉白得跟紙似的,這床這麼邪門?」

  小龍女抬眼掃過我們二人,輕聲叮囑:「今後每日至多半個時辰,不許貪多。」

  我鄭重應下,心裡卻暗自盤算。半個時辰雖短,日積月累、久久為功,便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無上修行機緣。

  這一晚,孫婆婆拄著拐杖前來石室,見我在寒玉床旁盤膝調息,不由得輕聲一嘆,緩緩講起了這張至寶玉床的來歷。

  「這床,是祖師婆婆林朝英的畢生之物。」她緩緩道,「寒玉產自極北萬載寒潭深處,是天地孕育的稀世至寶。祖師婆婆年少時遍歷天涯四海,尋了一生,才尋得這整塊寒玉,歷盡千辛萬苦運回古墓,親手雕琢成床。為這一方寒玉,她欠下的人情、吃過的苦頭,說上三天三夜也道不盡。」

  「我古墓一脈修陰柔內功,最忌心浮氣躁、雜念叢生,心魔一起,修行便極易走偏。這寒玉床的妙處,終究只在一個『冷』字。」

  「坐於其上,萬般雜念皆被凍滅,心頭燥熱盡數壓平。古墓歷代傳人洗髓凝氣、鎮壓心魔、穩固道心,全靠這張玉床撐著。沒有它,古墓的陰柔武學,根本傳不到今日。」


  孫婆婆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讚許:「小子,你練的是陽剛內功,與古墓路子全然相反。尋常人一刻鐘都撐不住,你卻能穩坐一個時辰。你這身底子,比老婆子預想的還要紮實。」

  我默然片刻,低聲問道:「婆婆,這床……我能長練麼?」

  孫婆婆靜靜看了我半晌,緩緩開口:「姑娘既然讓你上去練,便是默許了你。只需記住,凡事適可而止,切勿貪功躁進。」

  我鄭重頷首應下。

  此後每日,我練完古墓身法,便在寒玉床上盤膝修行半個時辰。

  起初寒意如刀,刺骨難忍,日久便化作溫潤流水,絲絲縷縷滲入經脈深處。極致陰寒不斷打磨我的先天真氣,洗去虛浮、提純本源;反覆承壓淬鍊,又將易筋鍛骨的肉身勁力壓得愈發細密緊實。

  不過數日,連楊過都看出了變化,日日上下打量我,滿臉詫異:「武敦儒,我怎麼覺著,你這幾日整個人的氣色、氣質都不一樣了?」

  我只笑了笑,未曾多言。

  我心中早已摸清專屬自己的修行路數:寒玉床壓氣鍛體,先天功純陽固本,易筋鍛骨淬鍊肉身,三者相輔相成、互為表里。長此以往,我的內功純度、根基凝練度,必然遠超同輩修士十倍不止。

  這是一條足以受用一生的武道坦途。

  夜深人靜,古墓萬籟俱寂。

  我依舊獨坐寒玉床,運轉先天功總綱,純陽真氣順著任督經脈緩緩流轉、層層周天。

  不知修行多久,氣海深處驟然輕輕一顫。

  一縷極細極柔的溫熱氣流,自氣海中央緩緩升起,小心翼翼向著上方探去。

  那一處,正是我修行至今始終滯澀堵塞、難以貫通的任督交界關口。

  往日堅如壁壘、紋絲不動的淤堵節點,今夜被這縷暖流輕輕一觸,竟隱隱鬆動了半分。

  任督將通,經脈欲連。

  我心頭劇震,險些直接從玉床上彈起。

  我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狂喜與悸動,再次凝神運功試探,可那一絲通透徵兆卻緩緩淡去,仿佛方才只是幻境錯覺。

  但我心知肚明,這絕非錯覺。

  堵塞多年的任督二脈,這座困住我許久的修行大關,終於在寒玉床的極致淬鍊之下,第一次向我敞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寒玉床有什麼特殊功效?

  主角在寒玉床上的修煉進展如何?

  小龍女對主角的態度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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